第270章 从玉玺到铁锹,再到毛笔:末代恭亲王毓嶦的浮沉人生(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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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汗,可心里却畅快得很——白天干活的累,生活的难,都顺着笔尖的墨汁,落在纸上,散在了空气里。

老周见他天天练字,凑过来看了看,说:“你这字写得真好看,比镇上老先生写的还强。”毓嶦笑着说:“瞎写的,解解闷。”可慢慢的,农场里的人都知道他字写得好。过年时,大家都来找他写春联,他乐呵呵地答应,裁纸、研墨、挥笔,不一会儿,一副副春联就写好了,红纸上的黑字透着喜庆,大家拿着春联,嘴里说着“谢谢老毓”,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1966年,文革开始了。毓嶦因为“旧皇族”的身份,又被送到了天津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那里的条件比北京的农场差多了,住的是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干的活也更重——要去砖窑搬砖,一块块红砖烧得烫手,他的手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挑破了,贴上胶布继续干。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放下毛笔。晚上回到土坯房,他就着煤油灯的光,在捡来的旧报纸上练字。墨汁没了,他就用锅灰混着水代替;毛笔秃了,他就用剪刀修修笔头,接着用。有个一起改造的人劝他:“都这时候了,还练什么字?”毓嶦抬起头,眼睛在煤油灯的光下亮着:“只有写字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是我。”

就这样,他练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七十年代末,日子慢慢平静下来,有人把他的书法作品推荐给了北京书法家协会。协会的人看了他的字,惊讶不已——那字里有楷书的沉稳,有行书的流畅,更有一股历经沧桑后的从容,没有半点浮躁之气。没过多久,他收到了北京书法家协会的入会通知。

那天,他拿着通知,手有点抖。他想起在苏联战俘营冻裂的手,想起农场里磨出茧子的手,想起在煤油灯下握着秃毛笔的手。这双手,从拿玉玺到拿铁锹,再到拿毛笔,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它的位置。

后来,他的书法作品渐渐出了名,有人来求字,甚至有外国的收藏家专门来找他。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写“厚德载物”,写“宁静致远”,写他这一辈子悟出来的道理。有人问他:“您这一辈子,从王爷到工人,再到书法家,觉得苦吗?”毓嶦笑了,指着桌上的毛笔说:“苦是苦过,可苦里也能熬出甜。就像这毛笔,笔锋要经过千百次的磨,才能写出好字;人也一样,经过点磨难,才能站稳脚跟。”

晚年的毓嶦,住在北京的一个小四合院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海棠树,春天开花时,满院飘香。他每天早上起来浇花,然后坐在桌前练字,下午喝喝茶,看看书,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他再也不是那个困在“恭亲王”身份里的年轻人了,他只是毓嶦,一个靠自己的手吃饭,靠毛笔养心的老人。

他的人生,就像一幅慢慢铺展开的书法作品,起笔时慌乱,行笔间磕磕绊绊,可到了最后,却写出了一份从容和淡定。那些曾经的荣耀与苦难,都成了笔下的墨痕,淡了,散了,只留下一份踏实——踏实做人,踏实做事,不管身处何种境遇,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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