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洁癖到让歌姬洗到天亮,画里空无一人的倪瓒(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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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的世道,心里只剩厌倦——他厌倦元朝的苛政,更厌倦这你争我夺的政治。最终还是他信了一辈子的全真教给了他底气:既然这俗世容不下干净,那不如就彻底离开。

大概在至正十五年(1355)前后,倪瓒做了个惊人的决定:散尽家财。田产、房屋、店铺,能卖的卖,能送的送,最后只带着妻子,坐着船飘在太湖上。往后的日子,他要么住在亲戚家,要么借宿在寺院,要么就干脆在船上过夜——成了个真正的“隐士”。

可隐士也躲不开俗世的麻烦。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听说倪瓒画得好,特地派人送了绫罗绸缎,还封了重金,请他画幅画。倪瓒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俗气,当场就把绫罗撕了,把银子退了回去——他不伺候这种“俗人”。

后来有次倪瓒在太湖上泛舟,偏偏遇上了张士信的船队。张士信记着前仇,立马让人把倪瓒拖上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手下人都以为倪瓒会求饶,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被打得嘴角流血,还是没说一个软字。

事后有人问他:“你怎么不解释解释,哪怕求个饶也好啊?”倪瓒只淡淡说了四个字:“开口便俗。”在他眼里,跟这种人说话,都是玷污了自己的嘴。

这份“宁死不俗”的劲儿,最后全融进了他的画里。

中国画画到元朝,出了个“文人画”的讲究——不是像民间画工那样追求画得像,而是要画“心”,画自己的心境和骨气。这路子从唐代王维开始,到了元朝才算真正成熟,而倪瓒,就是文人画里最拔尖的一个。

潘天寿在《中国绘画史》里说,“元四家”里黄公望、王蒙、吴镇还带着点“纵横习气”,只有倪瓒的画“古淡天然”,除了宋代的米芾,没人能比。还说“宋人易摹,元人难摹;元人犹可学,独云林不可学”——倪瓒的画看着简单,可你就是学不来,因为他的每一笔里,都藏着他的人生。

就像“明四家”的沈周,年轻时特别喜欢学倪瓒的画,可每次拿起笔,他老师就在旁边喊:“又过了!又过了!”不是沈周画得不好,是他没画出倪瓒那份“空”和“淡”——那是得经过半生漂泊,见过世事肮脏,还守着内心干净才能画出来的东西。

倪瓒自己也说,他画竹子,不是为了画竹子本身,“不过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耳”——就是随便涂几笔,把心里的那股“气”画出来就行。有回朋友张以中说喜欢他画的竹,倪瓒还笑:“我这竹,是写我胸中逸气,哪管它像不像?旁人说它是麻秆、是芦苇,我也懒得争。”

可别以为他真的“随便涂”,早年在清閟阁里,他早就把“画得像”练到了家——他自己回忆说“我初学挥染,见物皆画似”,出门看到什么,都能精准地画下来。后来他不画“像”了,是因为他要画的,比“像”更高级的东西——就像毕加索,越画越抽象,可越能摸到事物的本质。

中年以后,倪瓒的画渐渐有了自己的模样——后来的研究者叫它“一河两岸,寒山瘦水,枯木冷石”。你看他的《秋林野兴图》《六君子图》《渔庄秋霁图》,都是差不多的构图:中间留一大片空白,那是江河;近处画几棵枯树、一块石头,或者一间空亭子;远处用“折带皴”的笔法画几座远山,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

最有意思的是,他早年画的《秋林野兴图》里,还有人——亭子里有个高士望着山,旁边有个童子伺候;可到了晚年的《容膝斋图》,亭子里就空了,树更枯了,山更淡了,整个画面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像是停了的。

有人问他:“你怎么不画人啊?”倪瓒幽幽地反问:“这世上有像样的人吗?”

他见过官府的贪婪,见过军阀的残暴,见过世人的趋炎附势,这世上的“人”,大多是他不喜欢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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