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万千倒影（1 / 2）

叶尘踏过最后一阶焦黑石台，脚下阶梯骤然一变。

不再是燃烧着业火的残破平台，而是一条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的阶梯，仿佛由某种远古陨铁铸就。每一步落下，都如踩在冰封千年的寒潭之上，足底传来刺骨的凉意，那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骨髓深处渗出，像是时间本身在此处凝固、腐朽，连灵魂都被冻结。

四周空间彻底扭曲。

上下左右的概念已然模糊，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裂痕纵横交错，映照出无数个“叶尘”——有的披甲执剑，浴血奋战；有的白发苍苍，独坐孤峰；有的跪伏于地，怀抱尸身痛哭；还有的立于万军之前，手持神戒，眼神睥睨天地……那些不是幻影，更像是从不同命运线中投射而来的“他”，是若当初选择不同道路时可能成为的模样。

“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里交汇？”叶尘眉头紧锁，识海微微震颤。紫金心火在他眉心缓缓旋转，如同护主灵焰，驱散着那一道道试图侵入神识的记忆碎片。

可就在这时，一道低语响起，不似来自耳畔，反倒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你来了。”

声音与他一模一样。

叶尘猛然抬头。

前方十丈之外，黑色阶梯尽头，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穿着与他相同的衣袍，面容与他毫无二致，连眉宇间的那道旧伤疤都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冰冷、死寂，如同深渊寒潭，不见一丝活气。他的周身没有气息波动，却让整个扭曲的空间为之沉沦，仿佛他是这片终焉之地的主宰。

“你是谁？”叶尘沉声问，掌心悄然凝聚起一团紫金心火。

“我即是你。”那“叶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你所有不甘、绝望、怨恨与死亡意志的集合。是你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崩溃时，心中滋生的那一抹‘不想再战’的念头。是我，在你每一次想放弃时低语：停下吧，够了。”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幽白色的火焰——那火无温无光，却让周围时空寸寸崩解，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它焚烧。

“这是……死焰？”叶尘瞳孔微缩。他曾听残灵提及，世间有两种极端之火：一为心火，生于不屈意志，焚尽杂念，成就真我；另一则为死焰，源于灵魂枯竭，万念俱灰，是终结一切的终焉之火。

“你本不该走到这一步。”那分身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浮现出一圈圈幽白涟漪，如同冰霜蔓延，“你早该在第一劫时就退缩，在第二劫时就悔恨，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吞噬。可你没有。你一次次爬起，一次次燃烧自己，用别人的命、自己的血铺路前行。你以为你在守护？可你早已忘了最初为何而出发。”

叶尘沉默。

他知道对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实。

他曾为了突破境界，亲手斩杀同门；也曾为了夺取资源，灭人满族；更曾在挚爱之人面前犹豫片刻，导致她坠入深渊……他背负太多，走得也太远。

“所以呢？”叶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带一丝动摇，“你要告诉我，我错了？要我在这里停下，接受所谓的‘终结’？”

“不是错。”分身摇头，“是你必须死一个。此地名为‘终焉之门’，唯有真正的‘唯一之我’方可通过。你若存侥幸、存迟疑、存自我怀疑，便永远无法超脱。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人走出此门。”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轰——！

幽白死焰冲天而起，如一条苍白巨龙撕裂虚空，直扑叶尘面门！

叶尘瞳孔一缩，几乎本能般催动紫金心火迎击！

“轰！！！”

两股截然相反的火焰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