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风落四域·古灵回声（1 / 4）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落四域·古灵回声

古灵祭坛浮在薄雾之上，仿佛被岁月遗忘的月壳。穹顶间，乳白色的星辉自裂缝倾泻，落在祭坛中央那颗新生的“恒星”上——纯白晶石，拳头大小，却盛着一整个黎明的光。它轻轻搏动，像婴儿的心脏，又像遥远灯塔的脉冲，一下一下，把幽寂的祭坛照得仿佛沉在温热的羊水里。

四人环立，影子被晶石拉得极长，像四柄未出鞘的剑，锋刃藏在夜色背后。

林野负手而立，侧脸如削，眸中反着冷电。他的呼吸极轻，仿佛怕惊动风里沉睡的刀。

陆清言的睫毛上栖着星屑，每一次眨动，都似在翻阅一部只有她能读懂的银简书。指尖掠过晶石时，她腕上的青脉透出一瞬的光，像雪原下暗涌的温泉。

姜莱把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段苍白的笑，像月牙缺了口，疲倦却温柔。

沈不归半跪在地，耳麦缠了颈项三匝，像一条沉睡的黑蛇；他拨动旋钮，细碎电流声在指尖开花，仿佛先遣的萤火去替他探路。

“它纯净得近乎残忍。”陆清言低声说，声音像冰下的水，“可我在它的光里，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回声——不，是四个心跳，叠在一起，又像被谁刻意拆散。”

林野闭上眼，耳廓微动：“风从四方来，带着四段残卷。东方卷起鹤羽，西方淬着铁火，南方浸了潮腥，北方裹着冰碴——它们在同一句话里争吵，又在同一句话里求和。”

姜莱轻轻“呵”了一声，雾气在唇前碎成蝶：“所以，这次轮到我们被故事撕成四页？”

沈不归忽然抬眼，瞳孔里跳出一道电蓝色的示波：“那就让东方先开口。我愿做第一个被回声吃掉的人。”

晶石仿佛听懂了，内部骤然绽裂——不是碎，是盛放。四道极细的光丝喷薄而出，像四根被点燃的琴弦，绷紧了夜幕。

东方那缕光，乳白里渗着青黛，一路铺成云阶，尽头浮着一座倒悬的岛屿；岛身被海雾缫丝，像一枚巨大的蚕茧，隐约可见古木逆生，根须朝天，垂下瀑布般的藤萝。

西方的光赤红如熔珠，坠地便化作燃而不毁的峡谷，岩壁淌着金红的泪，火舌舔舐虚空，发出低沉的颂经声。

南方的光碧蓝得近乎透明，一路沉入地脉，引出一座沉溺之城——穹顶皆由珊瑚铸成，鲸歌在窗棂间来回折射，像一封未寄出的蓝信。

北方的光银灰冷冽，落地便凝成荒原，雪片大如席，边缘闪着刀口才有的寒光；冰层下，有巨影缓缓游过，像古神在翻身。

四道光在祭坛边缘同时凝固，化作四枚旋转的符牌，悬停于空——木青、火赤、水碧、雪银，各自刻着半句残文，合起来恰是一声叹息。

林野抬手，风便把他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这一次，我们不再做彼此故事里的背影。谁若先倒下，回声必须让剩下的人听见。”

陆清言探指轻点，符牌应声而落，恰好落在四人掌心。牌面温度各异，像四颗异地的心脏，开始同步跳动。

她垂眸，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四象传讯，以魂为契。千里之内，若有一人念出对方的名字，风就会把余下的半句心跳，送到那人耳畔——哪怕他正站在世界的反面。”

姜莱收紧指尖，符牌边缘割出一道血线，血珠却未落下，被符牌贪婪地饮尽。她笑，唇色愈发苍白：“那就让血做邮差，省得我们迷路。”

沈不归把符牌贴上耳麦，金属与玉质相撞，发出清越的龙吟。他闭眼，像在给未来的自己录一段遗言：“东方之岛，我会把第一声鲸歌寄给你们。若我失联，请把我的声波留在风里循环——直到你们有人路过，替我听完剩下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