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朝曦离烬(2 / 6)
刺骨,姐夫挽着裤腿一步一步蹚进湖里,把她从水草间拖出来,背在背上,喘得像破风箱;
姐夫家中灯火如豆,他端着药碗,用袖口垫在瓷沿试温,哄她喝药,自己却熬得满眼血丝;
深宫墙头,他蹲身作人梯,托着她足底往上送,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那笑比月光还亮;
雷峰塔前,明明仅是凡人之躯,但却横刀而立,挡在她身前,禅杖劈下,血溅塔砖,他未退却半步。
小青猛地闭上眼,泪珠却从睫毛缝隙里滚落,砸在脚边碎石,溅成细小的水花。她忽然拔地而起,一个翻身跃上崖巅最高处,青衫猎猎,像一面不肯倒的旗。身后雷峰塔残影被朝阳拉得老长,塔尖直指天际,仿佛要替谁质问苍天。
她仰起头,泪光里映出一轮冉冉升起的金乌,光芒刺目,逼得眼泪更凶地滚下来:“这么多关,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
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为何——为何明明黎明就在那儿,姐夫他却……再也看不见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像被抽尽所有力气,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崖巅碎石上。晨风卷着草屑与飞沙,从她指缝间溜走,像溜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年。
玄灵子跟着提气一跃,落在她身侧半臂处。朝日跳脱出山脊,金线般的光划过他侧脸,映出眼底未散的红。他顺着小青的目光望向那轮初升,声音压得低而轻,像怕惊碎什么:
“这些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小青笑了一声,短促、沙哑,带着自嘲。她拿指腹胡乱抹去眼角泪花,却越抹越湿。
“我本以为……”她顿了顿,吸了口带着草腥的晨风,“可以留着将来,和你慢慢说。等一切太平,寻一处临湖的小院,开坛‘忘忧’,叫上姐夫,让他一边抿酒一边替我补充——他记性好,连我当年偷喝过几壶‘杏花村’,他都数得清。”
说到这儿,她声音不自觉放软,仿佛那幅画面已在眼前:
湖面荡着细波,姐夫提着酒壶,笑得见牙不见眼;嫂子端来热腾腾的桂花鱼,嘴里埋怨“青丫头又偷喝”;许仙吹笛,小白倚门相望……
可幻象一闪,就被现实的山风撕碎。她垂下头,十指死死扣住膝盖,骨节泛白。
“一晃二十年。”
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喝酒的姐夫不在了,做饭的嫂子也去了,就连许仙……”
尾音猛地折断。小青俯下身,双臂抱膝,把整张脸埋进黑暗里,肩膀剧烈地抽动。哭声先是闷在喉咙,再克制不住地迸出——
“他们都走了……”
声音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字字泣血,
“一个也……不剩……”
朝阳越升越高,金光铺了满崖,却照不暖她蜷缩的影子。草垛沙沙作响,像替谁低声应和;远处宫墙隐匿在晨雾深处,再无人替她守门,再无人为她熬姜汤。
只剩风,只剩泪,只剩那一坛还没开封的“忘忧”,如今再无人共饮。
“浮生如梦皆过客,人生何处不飞花。”
玄灵子半蹲下来,与她平视。山风扬起他零碎的发丝,嘴角那抹笑像被晨光照得透亮的刀口,似笑,却比哭还轻。
“当年你就是在这跟我说的这句话。”他抬手,指尖替她拨开一绺被泪黏在颊边的碎发,声音低得只能让风偷听,“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何模样。”
小青蓦地回眸,泪珠还悬在睫毛上,却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带着鼻音:“当年随口胡诌,你还记得?”
“嗯。”玄灵子点头,目光越过她头顶,望向那轮越升越高的朝阳,金线一样的光落在他瞳孔里,映出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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