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张骆的专栏（1 / 4）



张骆大约跟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左右。

他离开会议室时，第三节课刚打上课铃。

其实也恰恰是这个上课铃才让他得以离开。

因为不能耽误学生上课。

张骆确实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

他们...

李坤那一嗓子吼得整个教学楼都震了三震，连窗台上积的雨水都跟着抖了一抖。周恒宇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夹在腋下的篮球换到另一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球纹，仿佛刚被点名的不是自己，而是隔壁班那个总在操场上蹲着啃烤肠的体育生。他身后，江晓渔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发梢还往下滴水，可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认怂。

许达站在走廊尽头，没跟进去。他靠着冰凉的水泥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斜斜爬过的水渍，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雨还在下，但势头弱了，从“砸”变成了“敲”，从“梆梆”变成了“嗒嗒”，节奏慢下来，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沉。他听见李坤在教室门口又吼了一句：“葛荷坚！你站那儿别动！”声音里没火气，倒像钝刀子割肉，一层层削皮见骨。

葛荷坚果然没动。他垂着手，校服袖口还沾着刚才摔跤时蹭上的灰，裤脚湿了一截，贴在小腿上。他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块泥点，一动不动。不是不敢动，是动不了——刘富强就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肩膀微耸，手臂垂着，可那股子横劲儿全堆在后颈肌肉里，像一张拉满却没放箭的弓。

许达慢慢走过去。他没看刘富强，径直走到葛荷坚面前，伸手把人肩上那块湿漉漉的校服布料往下拽了拽，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衣服湿了，去换。”他说。

葛荷坚没应声，也没抬头。

许达又说：“你替刘宇合挡那一撞，不是为了当英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为了让刘富强知道，他再动手，就得当着全校的面，把‘欺负同学’四个字写在脸上。”

葛荷坚终于抬眼。眼底没什么光，但瞳孔是清醒的，像两口深井，底下压着没烧尽的炭火。

刘富强忽然嗤笑一声：“哟，这话说得，好像我真怕他似的。”

许达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他。视线平直，不俯视，也不仰视，就那么平平地撞过去。“你不怕我。”许达说，“你怕李坤手里那份《学生行为规范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第三款——‘屡次欺凌他人、情节恶劣者，予以劝退处理’。你更怕你爸上周刚签完的那份‘重点高中定向培养协议’，里面白纸黑字写着：‘若学生在校期间因严重违纪被处分，协议自动失效’。”

刘富强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许达没给他反应时间，接着说：“你爸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给李坤发了条微信，问‘小宇最近情绪不太稳，是不是和同学有点摩擦’。李坤没回。但你猜，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间点问？”

刘富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因为刘宇合今早在厕所摔了一跤，裤子湿透，尿了一裤子。”许达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念天气预报，“而监控显示，他进厕所前，你跟他擦肩而过，右手肘故意往外拐了十五度。你没碰他，但你算准了地上有水，算准了他穿的是新买的帆布鞋，鞋底薄，打滑。你没动手，可你比动手更脏。”

走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雨珠顺着排水管滑落的声响。远处传来李妙妙在教室里清点辩论赛材料的声音，翻纸页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

葛荷坚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刘宇合呢？他怎么不告？”

许达看向他：“他告了。早上六点二十三分，他用公用电话亭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你妈，说‘葛荷坚帮我挡了刘富强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