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8.天妖（全勤求月票）（2 / 4）

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沙哑的余韵，在死寂的海滩上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原来如此。

她不是在给他“建议”，而是在替他“重装系统”。将他对异常的认知底层逻辑，从“理解—收容—利用”的线性链条，强行改写为“锚定—共存—反向寄生”。不可记忆者之所以不可被记住，并非因其本质虚无，而是因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记忆”这一行为的终极否定——它不是躲藏，它是规则。是语法错误，是程序里无法被编译的乱码段落。

所以正面理解？不可能。强行收容？自取灭亡。

唯一的破局点，是让自己成为比“遗忘”更顽固的“错误”。

马恩缓缓站起身。双脚陷进沙中，却不觉下陷。沙粒在他足底自动铺展、压实，形成两枚微微凹陷的脚印，边缘整齐得如同用模具压出。他迈步向前，走向海面。

每一步落下，脚印都随即被新生的沙粒悄然填平，仿佛从未有人踏足。可当他回头，那两枚脚印却依旧清晰地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两枚被钉死在时间琥珀里的标本。

海水平静如初。他走到浪线边缘，海水漫过脚背，冰冷刺骨，却没激起一丝涟漪。他弯腰，掬起一捧水。

水在掌中凝而不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逆向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张模糊的人脸一闪而过——有他自己的，有妖精小提的，有堕天使苍白的侧脸，有塞拉恩低垂的眼睫，甚至还有智天使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开合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马恩盯着其中一张属于自己的脸，那张脸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就在那笑容成型的瞬间，整捧海水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颗晶莹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一轮微缩的银灰色月亮。

马恩没有眨眼。他任由那些水珠溅落在脸上、颈间、衣襟上。皮肤接触到水珠的刹那，一阵细微的麻痒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银针正轻轻刺入表皮之下，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下，精准地扎进他大脑皮层中某处沉睡已久的褶皱。

记忆回来了。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气味、温度、触感拼凑出的残响——

是消毒水与陈年纸张混合的酸涩气息；

是金属手术台冰凉的触感贴着后颈；

是某种低频震动从地板传导至牙槽，嗡嗡作响；

是耳边反复循环的、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第73次认知覆写启动……目标：不可记忆者……覆盖协议：‘母亲’……”

马恩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入水中。海水瞬间没过膝盖，却未带来丝毫窒息感。相反，一种深沉的、近乎胎动的搏动感从海底传来，透过水流，稳稳撞在他的胸骨上。

“母亲”……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

他曾在某个被抹除的档案室里，亲手拆解过一份编号为“Ω-001”的原始协议。那不是文件，而是一段被固化在生物神经组织里的基因链，由七种古海洋微生物的RNA序列交叉编译而成。协议的核心指令只有一条：当不可记忆者的活性阈值突破临界点时，“母亲”将自动苏醒，并以整个地球生物圈为基底，生成一个覆盖全球的“遗忘场域”——届时，所有人类将永久性失去关于“不可记忆者”的一切记忆，包括它曾存在过的概念本身。而执行这一指令的，正是海洋本身。

而“异常控制局”，不过是马恩当年在协议底层悄悄植入的一行冗余代码。它的作用不是对抗“母亲”，而是……延迟。

用现实扭曲的力量，为人类争取一段“记得”的时间。

马恩仰起头，望着那轮银灰之月。月面螺旋纹路的旋转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他忽然想起妖精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别也死了就行”。那时他以为那是告别，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