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脱逃隐遁(7 / 10)
对待初入门的沙弥那般严厉责骂,但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忧虑,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我就想,这师傅怎么能让我也修炼这么高深的密法呀,这样重要的使命,让师兄自己练呗!唉,想不明白,接着混吧。
越是练不下去,心思就越是容易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忽远去。每当强行按捺着性子,打坐在那冰冷而坚硬的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凝聚那散乱不堪的精神,进入那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异常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占据了我内心最柔软处、清丽绝俗的身影——婉初。
她是萃升书院的学生,比我小上七八岁。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由书院组织的书画诗词雅集上。我作为金佛寺的代表参加活动,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学生装,梳着两条乌黑油亮、垂至腰际的麻花辫,安静地坐在人群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楚辞》,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秀气的脖颈。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清纯温婉,恬静如水,如同初春时节刚刚绽放、还带着晶莹露珠的白玉兰,不染丝毫世俗的尘埃,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纯净之美。她少有言语,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旁人的高谈阔论或激烈争辩,偶尔听到会心处,只是微微抿嘴一笑,颊边便会泛起两个浅浅的、迷人的梨涡,那笑容干净得能甜到人的心里去,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烦恼。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任谁见了都会我见犹怜、想要细心呵护的模样,骨子里却藏着连许多自诩为男子汉大丈夫的人都望尘莫及的刚强、独立与执拗。她认准的道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凡事都要争个是非曲直,黑白分明,有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劲儿。我们正是因为一次关于时局走向、救国道路的激烈争论而相识,彼时她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引经据典,竟将我这个自以为见识不凡的人也驳得一时语塞。此后,我们便时常见面,有时在书院附近的茶馆,有时在城外的河边,谈论诗词歌赋,争论家国理想,探讨这纷乱世道的前路与希望。然而,我们的思想观念、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似乎总难完全契合,就像两条时而交汇、却又注定要分开的溪流。每次见面,开始总是和风细雨,最终却大多会演变成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激烈争执,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各自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可奇怪的是,每次气冲冲地分开后,独自一人冷静下来,我又总会陷入深深的后悔与自我反省之中。后悔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心平气和地倾听她的想法,没有好好珍惜与她在一起的、哪怕是争吵的短暂时光。她那执拗时微微蹙起的、如同远山含黛的眉头,她辩论时那双闪着不服输光芒的、亮晶晶的眼眸,她转身离去时那挺得笔直、却带着一丝落寞的纤细背影,总会异常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让我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思念。
可叹,我如今身入空门,剃度受戒,成了这金佛寺的一名喇嘛。虽然我并非真正看破红尘、心向佛法,更多是出于某种无奈的权宜之计,是为了躲避外面的风风雨雨,也是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五夫人她们将来从南方返回盛京,我便能寻个由头还俗脱身。此刻,这身绛红色的僧袍,这颗光溜溜的脑袋,却像一道无形而沉重的枷锁,将我牢牢困在这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的红墙之内。“不负如来不负卿”,这自古以来便难以两全的悖论与困境,如今真切地、残酷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痛苦不堪,备受煎熬,仿佛灵魂被撕扯成了两半。越是在这清规戒律的束缚下感到寂寞难耐,越是在修行受阻、心浮气躁之时,我就越是疯狂地思念婉初,渴望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地、偷偷地看上一眼,知道她一切安好,便足以慰藉我这颗躁动不安的心。也不知道,在这外面已然天翻地覆的动荡时局里,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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