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太史迷阵 清娱遗恨(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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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仰慕;背面既景廼冈四字,则取自《诗经·大雅·公刘》,寓意登高望远,欲瞻仰太史公之伟岸,学习其崇高人格,必当勇于攀登这座精神之山。

他们缓步前行,终于抵达了祠院的入口。立于此处向东眺望,黄河如带,蜿蜒东去,壮阔景色令人胸襟为之一开。祠院北侧,另有一座小巧的太公庙,静静伫立,与之相伴。

祠院之内,建筑古朴。献殿、寝宫,布局严谨。在献殿之外,他们发现了一块引人注目的碑刻。桑吉上前擦去灰尘青苔,映入眼帘的是【故汉太史司马公侍妾随清娱墓志铭】,细观碑文落款,竟是唐代大书法家褚遂良于永徽二年任同州刺史期间所作。阿娜尔抵近碑文前,默默吟诵起来:

永徽二年九月,余刺同州。夜静坐于西厅,烛影摇曳,秋风入牖。忽有一女子,素衣缟袂,影影绰绰,拜于阶下。余惊问之。女曰:妾汉太史司马迁之侍妾,随氏清娱也。赵之平原人。父业操舟,泊于河津。司马公子壮游天下,过河汾,雇舟而渡。妾时年少,虽病弱之躯,略通音律,歌以遣怀。公子闻而善之。父察公子仁厚,感妾身世飘零,乃以妾托于公子,充为侍妾。妾得侍公子,随行历名山大川,采风问俗,虽风露艰辛,而心实乐之。后公子召还京师,妾暂留同州。岂料天降横祸,公子遭李陵之祸,身受大辱,幽而发愤,着书石室。书成而殁,噩耗传来,妾心碎肠断,忧恸而卒,葬于同州之野。魂茕茕而无依,魄漂泊而难安。感明公当代名臣,书坛泰斗,敢祈片石,铭妾幽壤,则九泉感戴,永世不忘。 言讫,涕泣再拜,倏然而灭。余怆然久之,疑为梦寐,然其言历历,哀婉动人。窃叹史公之大才,旷古烁今,而身后萧条,乃至侍妾孤魂,犹漂泊无所诉耶?乃濡毫研墨,谨志其概,并系以铭。铭曰:

嗟尔清娱,奕奕芳姿。系出河津,舟子之裔。偶遇龙门,托身名士。輶车历览,笔札相随。云雨忽分,君赴玉墀。妾滞西河,凶问遽至。忧能伤人,兰摧玉悴。荒冢累累,谁其识之?千载之下,乃显梦思。我铭其藏,止此一抔。香魂有知,歆此涧蘩。

褚遂良 撰并书 永徽二年岁次辛亥九月朔日

桑吉与阿娜尔并肩立于碑前,逐字逐句读罢这篇情真意切、亦真亦幻的墓志铭,心中皆涌起无限感慨。眼前仿佛浮现出几百前,那位青年史官乘舟渡河,闻听艄公之女清亮歌声的情景;看到司马迁不忍其孤苦,纳之入室,携手游历的短暂欢愉;更体会到灾祸突降,天人永隔,清娱闻讯后心碎而亡的彻骨悲凉。历史的宏大叙事背后,往往隐藏着多少这等微小而真挚的个人悲剧。

两人沉默良久,空气仿佛凝固。阿娜尔抬起头,望向桑吉,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于随清娱的痴情与不幸,有对司马迁遭遇的同情与敬仰,或许...更有一丝对自己与桑吉未来那不可知命运的忧虑与悲伤。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桑吉亦回望着她,眼神深邃,充满了理解与慈悲,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深知阿娜尔心中所想,那佛法与情感的冲突,那使命与个人幸福的矛盾,在此刻被这千年前的遗事骤然放大。

阿娜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身体和头,依靠在了桑吉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灰色的僧袍。桑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言语,只是默然站立,如同一座山,暂时承受着这份超越了言语的哀伤与依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哀婉的气氛。

良久,影枭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这沉静:上师,阿姑娘,此地虽暂安,却非久留之所。方才那妖道遁走,恐会引来更多麻烦。我们需尽快赶路。

桑吉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阿娜尔的肩膀。阿娜尔直起身,擦去泪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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