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帝登基 金佛异动(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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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沾染的那抹殷红,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又瞬间枯萎的诡异之花。案头的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个微小的灯花,随即黯淡下去。窗外的风,呜咽着卷过庭院,吹动檐角悬挂的白幡,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未及登基的储君,提前奏响了挽歌。

太子真金紧随其父而去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入一瓢冰水,将整个大都城炸得一片死寂,随即陷入更深的混乱旋涡。国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对于这个疆域辽阔、强敌环伺、内部派系林立的庞大帝国而言。在忽必烈遗孀——精明强干的察必皇后和朝中重臣玉昔帖木儿、伯颜等斡旋下,最终议定由真金的第三子、年轻的铁穆耳承继大统。

登基大典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仓促举行。太极殿前宽阔的御道上,象征皇权的卤簿仪仗森然排列,旗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然而,那华丽的仪仗之下,涌动的是无数双各怀心思、充满审视甚至猜疑的眼睛。年轻的铁穆耳身着沉重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垂旒冕冠,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冕冠前后垂下的玉藻珠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却无法掩盖殿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宗王、勋贵和重臣。当视线触及站在宗室最前列的那位堂兄——晋王甘麻剌时,铁穆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甘麻剌身姿挺拔如北地孤松,身着亲王常服,浓眉之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毫无避讳地迎向新君的目光。那眼神深处,没有臣子的恭顺,没有对新君的敬畏,只有一片冰冷、锐利、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蛰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野性力量。他嘴角紧抿,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刀削斧凿。甘麻剌身后,几位同样来自漠北、手握重兵的宗王,也微微抬着头,眼神闪烁,传递着无声的讯息。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甘麻剌那道目光的逼视下凝固了,沉重得几乎要将新君单薄的肩膀压垮。铁穆耳只觉得喉咙发紧,那身象征着无上尊荣的衮服,此刻却像一副冰冷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铁穆耳的登基,仿佛只是揭开了元帝国权力倾轧这出漫长悲剧的第一幕。这个以铁血征服起家的王朝,在失去了忽必烈这棵足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后,内部的裂痕如同久旱的大地,迅速地、狰狞地崩裂开来。

甘麻剌的不满如同草原上积蓄的雷暴,虽未立刻倾泻,却始终沉沉地压在朝堂之上。他凭借晋王的尊位和镇守漠北多年所掌握的强悍武力,在朝中自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每一次朝议,关于赋税、兵役、对西北叛王海都用兵方略的争论,都演变成晋王党羽与支持新帝的玉昔帖木儿、伯颜等人之间激烈的攻讦。铁穆耳试图推行其父真金“宽仁治国”的遗志,下诏减免江南部分赋税,以安抚民心。诏书墨迹未干,甘麻剌一派便群起反对,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言辞激烈,指责此举是“自毁长城”、“动摇国本”,要求新君收回成命。

“陛下!江南乃朝廷财赋根本,岂可轻言减免?海都叛军年年寇边,军费浩繁,国库本已捉襟见肘!此诏一出,将士寒心,国何以存?”一位甘麻剌的亲信大将出班,声若洪钟,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玉昔帖木儿须发皆张,厉声驳斥:“一派胡言!江南民力已竭,再行盘剥,无异于逼民造反!陛下宽仁恤民,正是为社稷长远计!尔等只知穷兵黩武,不顾百姓死活,是何居心?”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言辞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在大殿之上拔刀相向。年轻的铁穆耳高坐御座,冕旒遮住了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他试图开口调停,声音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显得微弱而无力。最终,在甘麻剌一系强大的压力下,那道减免赋税的诏书,如同一张废纸,被悄然束之高阁。铁穆耳登基伊始的权威,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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