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2 / 2）

过去的追悔之中，得知清韵遇到了难处，甚至不惜搬空了整个王府的库房，来替她偿还债务。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既慷慨大方，又还了清韵的人情，还能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可他哪里知道，面对空空荡荡的王府，钱煜是如何苦苦支撑的？

他又哪里知道，为了维持王府的日常开销，钱煜偷偷地拿出了多少自己的嫁妆来补贴？

这些事情，仇王从来没有想过，也根本看不到。

听了清韵的讲述，仇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他这才知道，原来钱煜竟然为自己默默地做了这么多，可自己呢？

想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自己竟然还怀疑醉月楼失火是她一手策划的，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仇王感到无比的羞愧和自责。

从前，他一直以为，钱煜是因为失去了兄长，悲痛欲绝之下，才会冲动地跑去战场上报仇，最终丢了性命。

可现在仔细想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敌军将领的对手呢？

明知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仇王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清韵心里门儿清。

钱煜对仇王，其实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在她的兄长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了。

以她身为将门之女的刚烈性格，与其让她一辈子困在深宅大院之中，和一个心里只有别人的男人虚与委蛇，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去陪伴自己最亲爱的兄长。

仇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泪水肆无忌惮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颤抖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为什么……她为啥离开了，我才明白，她有多好？”

钱煜的音容笑貌，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策马扬鞭的英姿，她运筹帷幄的果决，她将偌大的王府操持得井井有条，对外从不卑躬屈膝，维护着皇室的尊严。

可他呢？仇王的心，仿佛被扔进了冰窖，寒冷刺骨。

他从未给过钱煜一丝温暖，反而像对待仇人一般，对她冷嘲热讽，肆意践踏她的真心。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到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记得钱煜强忍泪水的模样，明明心如刀绞，却依旧挺直脊梁，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是他的薄情，一步步将她逼上绝路，最终让她选择奔赴沙场，以身殉国，逃离这令她窒息的一切。

清韵静静地站在一旁，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

她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

这人啊，总是如此。

心里只有常霜的时候，便对钱煜的默默付出视而不见，任意挥霍她三年的青春和深情。

等到常霜成了枕边人，他又开始怀念从前，将钱煜的一片真心弃之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