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魔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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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书房里的烛火却还亮着。辛诚铺开宣纸,准备誊写那份斟酌已久的《谏征北疏》。砚台是上好的端溪老坑,墨是徽州松烟,一切都准备得妥帖,唯独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臣诚谨奏...”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就在写到“仁德治世”的“仁”字时,砚台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道裂纹自砚心蔓延开来,墨汁顺着裂缝渗入木质底座,在灯下看去,竟如血丝般在木纹间游走。

辛诚怔怔地看着那个被墨迹污损的“仁”字,仿佛看见草原在龙炮下燃烧,看见海岛上嵌满珊瑚碎片的孩童脊背,看见陈潇的雷霆炮垒在远海发出轰鸣。

“还在写奏章?”秦烈焰端着参汤进来,一眼就看见碎裂的砚台。她放下汤碗,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这方砚跟了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辛诚苦笑:“或许连它都在劝我罢笔。”

窗外忽然传来辛平的啼哭声,急促而痛苦。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奔向隔壁卧房。

沈青棠已经抱着孩子在安抚,可六个月大的辛平小脸通红,浑身滚烫,哭声嘶哑得让人心惊。

“突然就烧起来了。”沈青棠急声道,手指已搭上孩子的腕脉,“脉象浮紧,邪热内蕴。”

秦烈焰立即去打冷水,辛诚接过孩子,只觉得怀中的小身子烫得吓人。辛平在他怀里剧烈地咳嗽,哭声断断续续,小手无力地抓挠着父亲的衣襟。

“让我看看。”沈青棠取出金针,在烛火上细细烤过。她下针极快,三根金针分别刺入辛平的曲池、合谷、大椎三穴。不过片刻,针尾竟泛起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秦烈焰倒吸一口凉气。

“瘀血化热。”沈青棠面色凝重,手指轻捻金针。随着她的动作,紫黑色的血珠顺着针尾缓缓渗出,在辛平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辛诚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因高烧而不停颤抖。这一刻,什么朝廷大义,什么天下苍生,都远不及怀中这个生命来得真实。

“平儿,坚持住...”他低声呢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紧张的面容。沈青棠全神贯注地运针,秦烈焰不停更换着孩子额上的湿巾,辛诚则始终保持着怀抱的姿势,生怕一点晃动会影响治疗。

直到东方既白,辛平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沉沉睡去。沈青棠收起金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急惊风。好在发现得早...”

秦烈焰看着孩子背上三个细小的针眼,忍不住问:“这瘀血是怎么回事?”

“郁结所致。”沈青棠意味深长地看了辛诚一眼,“小儿最易感知亲近之人的心绪。”

辛诚默然。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夜不能寐,想起那些在脑海中翻腾的龙炮轰鸣与郡王诅咒。

次日,秦烈焰找来工匠,将裂开的砚台用金箔细细修补,改成了一只小巧的花盆。她移栽了一株紫苏进去,摆在书房的窗台上。

说也奇怪,那紫苏移栽后,每至深夜就会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不似寻常紫苏的清香,反倒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夜辛诚批阅公文至深夜,又被那气息扰得心神不宁。他推开窗,看见秦烈焰独自在院中练刀。月光下,赤色长刀划破夜色,刀风卷起落花,也暂时驱散了那令人不安的气息。

“睡不着?”秦烈焰收刀回鞘,走到窗前。她伸手轻触紫苏的叶片,“这株紫苏,倒是像极了你此刻的心境。”

辛诚苦笑:“连你都看出来了。”

“你我相识多年,何曾见过你如此犹豫不决?”秦烈焰倚在窗边,“草原之事,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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