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义庄夜(2 / 6)
家媳妇的棺。”他心里发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有虫子在爬。这媳妇他见过,上个月还在镇上的布铺买过红布,布是最好的杭绸,红得像血。她当时笑着说,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裳,做个虎头帽,再做双虎头鞋。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左边的酒窝里还有颗小痣,看着很讨喜。怎么也想不到,才过了一个月,就难产没了。下葬前,张老三红着眼圈来义庄,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块蓝布——是给孩子做襁褓的。他特意请了两个木匠,在棺盖上钉了七道铜钉,每道钉都砸得死死的,锤子砸下去时,声音响得整个义庄都能听见。他说“怕她惦记孩子,夜里跑出来,吓着镇上的人”。
李阿桂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杖——这杖是他师父传下来的,据说用百年桃木做的,树干里还浸过朱砂,朱砂是师父托人从山里采的,磨成粉,和着酒灌进去的。师父说,这杖能镇邪,不管是鬼还是怪,挨一下都得疼半天。他想退出去,去镇上喊张老三,镇上离义庄不远,跑快点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像是有只手从地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眼睛盯着那只手,看着它抠得越来越快,棺盖缝也越来越大,大到能看见里面裹着的红棉袄——就是阿翠买的那块杭绸做的棉袄,红得刺眼。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棺盖从里面被顶了起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灰尘里还混着点木屑,飘在空气里,呛得李阿桂咳嗽了两声。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木刺扎进了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他看见那口薄棺里,张家媳妇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上半身靠着棺壁,一动不动,像尊泥塑。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一缕缕的,粘在脸上。
雨雾的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李阿桂看得清楚:她没穿寿衣,寿衣是张老三没来得及做的,他说等凑够了钱再给她补上。她还裹着下葬时那身沾血的红棉袄,棉袄的前襟湿乎乎的,血渍发黑,像干涸的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窝陷了下去,变成了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白,没有眼珠,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往里看能看见黑糊糊的一片,让人心里发慌。嘴角却咧着,往上翘着,像是在笑,可那笑里没有一点暖意,冷得像冰,看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嗬——嗬——”喉咙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痰堵在里面,又像是破风箱在拉,拉得断断续续的。张家媳妇慢慢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转过来,那两个黑窟窿“看”向李阿桂。他突然想起老辈人说的,僵尸怕火,火能烧了僵尸的魂,让它不能再害人。忙把手伸进棉袄口袋,摸出火折子——火折子是用油纸包着的,里面裹着硫磺和硝石,还有点晒干的艾绒,一划就着。他平时抽烟不用这个,只有夜里走夜路时才带在身上。
火折子的油纸有点潮,李阿桂的手在抖,划了三下才划亮。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手里跳动,映得他脸上一片通红,也映得门口的影子忽明忽暗。他举着火折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发颤:“你……你别过来,我有火……火能烧你……”他想说“火能烧了你的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说得太满,反而惹恼了她。
话音刚落,张家媳妇猛地动了。她不是走,是扑,像猫抓老鼠一样,身子往前一窜,朝着李阿桂扑过来。红棉袄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一股腥气——像是坟里的土味混着血味,还有点淡淡的霉味,闻着让人恶心。李阿桂来不及躲,只能把桃木杖横在胸前,死死顶住她的胸口。他的胳膊在抖,可他不敢松劲,一松劲,她就会扑到他身上。
“咚”的一声,桃木杖顶在红棉袄上,李阿桂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杖身爬上来,从手心传到胳膊,再传到肩膀,冻得他骨头缝都疼,像是揣了块冰。他看见张家媳妇的手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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