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无诗词可献（1 / 3）



申时正，钟鼓齐鸣。

集英殿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

赵野坐在御阶下首最尊贵的席位，身着亲王礼服，神色平静，既无骄色，亦无谄媚。

对于各方或真诚或试探的敬酒与恭维，他皆以礼相待，浅尝辄...

戌时八刻的京都西门，青砖垒砌的城楼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幽光。风里裹着焦糊味与血腥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人喉头。西园寺实兼跪在城垛后，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指节发白。他不敢抬头看——不是怕城外赵野大营里那几门神威炮黑洞洞的炮口，而是怕自己父亲西园寺公显此刻正立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串断了线的念珠，一粒一粒往城砖上砸。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太阳穴上。实兼额角沁出冷汗，混着风沙滑进眼角，刺得生疼。他没敢眨。

“父亲……”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藤原清衡……真把西门开了？”

西园寺公显没答。他只是把最后一粒乌木珠子按进砖缝，用拇指反复碾磨，直到指腹渗出血丝。那血混着朱砂色的漆痕，在青砖上拖出一道蜿蜒细线，像条将死的蚯蚓。

“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竟异常平稳，像在说今早喝了一碗味噌汤，“寅时三刻，吊桥落下，瓮城门吱呀呀转开，连火把都没多点两支——就为让赵野的人马，踩着咱们西园寺家祖宗三百年修的夯土路，堂堂正正踏进来。”

实兼猛地回头。月光劈开他父亲半张脸——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瘆人，瞳仁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尽灰烬后的死寂红光。

“您……早知道？”

“知道？”公显嗤笑一声，竟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抖开。是份地契，墨迹未干，落款处赫然盖着西园寺家朱砂大印，旁边还压着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铜钱——赵野军中通用的“燕王通宝”，背面铸着“昭义”二字。

“昨儿下午，藤原清衡的亲兵送来的。说是‘犒赏’——赏我西园寺家‘识时务’。四成田产，尽数划归‘京畿新民垦殖司’；浮财三成，充作‘义军粮秣’；另拨东山荒地五百町，准我西园寺一族‘躬耕自守’。”他指尖划过“躬耕自守”四个字，指甲缝里嵌着的血丝蹭在墨迹上，“你猜怎么着？那五百町地，前日刚被赵野的火炮营犁过三遍。地皮翻起来，底下全是焦黑的尸骸碎骨，混着没炸开的震天雷铁壳子。”

实兼胃里一阵翻搅，喉头腥甜直往上涌。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当场呕出来。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不是箭矢破空，不是甲叶相撞，而是某种精密机括咬合的声响。两人同时僵住。

西门内侧，瓮城夹道阴影里，十具墨色铁甲悄然浮现。他们没举火把，没穿宋军制式玄甲，而是套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窄身板甲，肩甲高耸如鹰喙，面甲覆着细密铁网，只露出两双眼睛——冷，平，毫无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最前一人缓缓摘下面甲，露出张年轻却沟壑纵横的脸，右颊一道刀疤直贯耳根。

“佐藤基治？”实兼失声。

那人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一卷竹简“啪”地拍在城门内壁上。竹简展开，是份手书名录，墨迹淋漓：“西园寺家私兵三百二十七名，家仆一百四十九口，婢女六十三人……姓名、年岁、所执何役，俱在此。半个时辰内，凡名录在册者，持此简至西市‘新民登记所’报备。逾期未至者——”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随手一抖。

哗啦——

数十枚带血的牙齿滚落青砖，其中一颗犬齿还连着半截牙龈，微微颤动。

“——按‘藏匿叛逆’论处。斩。”

城楼顶上，夜枭忽地长啼一声。实兼双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