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歪打正着（2 / 2）

她自是希望纪怀廉早日痊愈的，虽然他眼下可能已经不需要沈如寂相救了，但多个朋友比多个对手好，尤其是一个医者！

沈如寂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心中原本准备好的另一个问题——关于她是否好奇自己为何会被刺杀——忽然觉得没必要问了。

因她已经给出了答案：她认为这是永王的对手为了阻止殿下被医治，而对他这个医者下手。

虽然她的判断基于错误的前提，但结论……竟奇异地与事实吻合。

罢了，此人毕竟是个商人，不通朝堂诡谲，有此误解也属正常。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青罗一身的灰尘上，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与探究：“姚掌柜这是……从何处而来？”

这副模样，活像是刚从灶膛里钻出来。

青罗眼睛瞬间亮了，她兴奋地搓了搓手：“不瞒先生，姚某又去寻张师傅琢磨烈酒一事了！既然这酒要用来辅佐治病救人，自然是越烈越好！午后与张师傅又试了几回，还真有些收获！”

“姚掌柜……亲自动手？”沈如寂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他手下明明有得力人手，与张老二探讨便是，何需亲力亲为？

青罗笑了笑，那笑容坦荡而毫无矫饰：“姚某又不是什么贵人，说‘亲自’太矫情了！便如沈先生钻研医术，张师傅琢磨酿酒，都需有匠人之心，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反复尝试！可惜姚某终非全才，大多时候也就是动动口，出力、细活，几乎都是张师傅在做。”

匠人之心？

沈如寂沉默。曾几何时，他沈家世代行医，传承的又何尝不是一种“济世活人”的匠人之心？

可这二十多年，他的心全被仇恨与算计占据，医术成了工具，成了阶梯，甚至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何尝还有匠心可言？

青罗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波澜，她看向沈如寂，虽然顶着姚掌柜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沈先生，若殿下伤势大好，您之后想必还会游历行医吧？可愿……与姚某同行去太原府？”

她也不等沈如寂回答，便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殿下若好了，我便去讨个赏，看能不能让张师傅脱了军籍，随我一道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我出银子置办，让张师傅专心酿出烈酒。沈先生就支个医棚，用这提纯过的烈酒，配上您的回春妙手，专门救治那些受灾的、看不起病的百姓！您说，这样可好？”

她的提议简单直接，却勾勒出一幅与阴谋、仇杀、朝堂倾轧截然不同的图景——专注、有用、能实实在在救人的图景。

沈如寂静静地听着，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青罗略带兴奋的余音，和她眼中的纯粹热忱。

许久，沈如寂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细微的动作，和他眼中那层常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清晰了几分：

“沈某……愿闻其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