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兰台潜龙,暗绘蛛网(2 / 4)
刺入他的眼帘。
胡惟庸正妻的胞弟,一个在胡党羽翼下迅速膨胀的蛀虫。
林霄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王庸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几处关键的粮秣支取记录上,尤其是七年前至九年前,雁门关一线的军粮转运。
记录本身并无明显破绽,但林霄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附在后面的三页押运损耗清单。纸张比其他页更黄更脆,边缘有被水渍晕染的痕迹,字迹也格外模糊,像是被人刻意磨损过。
损耗项目栏里,赫然写着“鼠耗”二字。
“鼠耗”,本是军粮转运中难以避免的损耗,朝廷自有定额。但眼前这三笔损耗的数目,却大得令人心惊——
七年秋,雁门关外三百里堡,损耗高达一万二千石;
八年春,大同左卫,损耗八千石;
九年冬,宣府镇,损耗一万五千石!
这几乎占了当次运粮总量的三成甚至更多!远超朝廷默许的一成损耗上限。
林霄的指尖在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轻轻划过,留下冰冷的触感。
雁门关外三百里堡?
那地方他查阅过舆图,地势开阔,并非鼠患猖獗之地。
大同左卫?宣府镇?
皆是重兵把守的要塞,仓储严密。如此巨量的“鼠耗”,耗子得有多大?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羊毫在砚边舔得饱满,落下时却稳如磐石。他屏息凝神,开始誊抄那份模糊的粮册。笔下的楷书工整方正,一笔一划如同雕版印刷,力透纸背,清晰无比。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库房里光线愈发昏暗,寒气也愈发刺骨。林霄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粮册和誊写之中。当抄录到那三页损耗记录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惊叹的工整。
只是在写到“鼠耗”二字时,笔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顿挫了一下,墨迹略深了一分。
誊抄完毕,他轻轻吹干墨迹,将新稿与旧档并排放置。旧档上模糊的字迹在新稿的映衬下,更显破败可疑。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仿佛不经意地,从袖中滑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册子用最廉价的粗麻纸装订,封面空白,毫不起眼。
他拿起一支特制的炭笔——笔芯极细,是苏婉上次见面时给他的小玩意儿。炭笔在粗糙的纸页上无声滑动,留下清晰却不易被察觉的灰黑色字迹:
“王庸,胡惟庸妻弟。洪七至九年督北疆军粮。雁门三百里堡、大同左卫、宣府镇三处,报‘鼠耗’逾常例,计三万五千石。疑与当地守将勾结,虚报损耗,中饱私囊。守将待查:雁门张?大同李?宣府陈?损耗单据字迹磨损,存疑”
写完,他合上小册,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摩挲片刻,才将其重新藏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那几页被墨汁溅污的《洪武实录》稿纸,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如何补救。他取过朱砂笔,在其中一页的空白处,工整地批注道。
“此处墨渍污损,字迹难辨,待重誊。”
批注的位置,恰好就在《实录》中记载“洪武十年,胡惟庸荐其妻弟王庸督理北疆粮饷”一行字的正下方。
朱砂批注鲜红刺目,而就在那行记载下方半寸处,一道用指甲尖极其轻微划出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正无声地蛰伏着。
暮鼓沉沉,宣告着宫门下钥的时刻。林霄收拾好笔墨,将校核完毕的粮册和污损的《实录》稿纸交给值夜的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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