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脆弱平衡下的微光（5 / 6）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果然，她还是感觉到了，并且把压力归咎于了自己。

他没有立刻否认或安慰，只是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沙边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侧身面对着她。

“我是很烦。”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坦诚，“外面的确有很多麻烦事，有些甚至是我父亲在背后施加压力。”

他承认了。

这让周芷宁的眼泪流得更凶。

“但是，”

祁夜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这些麻烦，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选择了你’。

这是我做的决定，可能带来的后果，我心知肚明，也愿意承担。

这跟你‘好不好’，‘是不是麻烦’，没有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你说你不知道努力有没有意义。

那我告诉你，对我来说，意义就是每天回家，能看到你在这里，能看着你按时吃药，能看着你……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哭出来，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做最坏的决定。”

他的目光深邃，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周芷宁，你活着，你在这里，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

其他的麻烦，我会解决。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遵守你的承诺，努力活着，并且……试着相信我，在我面前，不用假装‘还好’。”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地击中了周芷宁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他没有否认麻烦的存在，没有粉饰太平，但他将责任清晰地揽在了自己身上，并且明确地告诉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自我否定，而混杂了被理解的酸楚，和一丝微弱的、被稳稳接住的踏实感。

她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不再压抑，不再隐藏。

祁夜伸出手臂，环住她单薄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泄情绪，听着窗外连绵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芷宁的哭泣渐渐止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雨声……有点吵。”

她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祁夜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想了想，说：“我有个办法。”

他松开她，起身去拿来了平板电脑和一副耳机。

他快操作了几下，然后将一只耳机轻轻戴在周芷宁的耳朵上，另一只戴在自己耳朵上。

轻柔、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出来，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淹没了嘈杂的雨声，也抚慰着紧绷的神经。

周芷宁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会听这个？

“偶尔。”

祁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简短地解释，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沙上，在共享的音乐声里，在雨夜别墅的灯光下，一个靠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

没有更多言语，但某种隔阂，似乎在这场坦诚的眼泪和安静的陪伴中，被悄然融化了一丝。

契约还在，压力还在，未来的风雨也必然还在。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找到了一种方式，在脆弱中彼此支撑，在黑暗中共享一点微光。

然而，祁夜没有告诉周芷宁的是，刚才书房里的那通电话，带来的不仅是工作上的坏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隐晦地提醒他，祁弘远似乎正在私下接触几位重要的元老股东，意图可能不止于施压……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