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龙王状告酆都大帝御下不严（1 / 4）



封印在水晶石里面的春瑛泪流不止，她有种预感，自己今日跟这个李轩见面恐怕是此生最大的劫数，若是跨不过去，便真的死了。

春瑛看着小小的女儿。

她口不能言，四肢无法动弹，唯有泪水浸湿面庞。

...

春瑛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枚被敖广收回掌心的东海令牌，此刻正幽幽泛着青碧冷光，仿佛还残留着她方才灌注其中的绝望与侥幸。可这光越亮，她心底就越冷——龙王没认出她，却没认出李轩；龙王没震怒于她受辱，却更震怒于她隐瞒真相。而最让她脊背发寒的是，敖广望向李轩的眼神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或厌弃，反倒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已蒙尘七百年的旧玉。

“你……当真不记得了？”敖广声音低沉，龙威未散，却已收了三分雷霆，余下七分是沉甸甸的钝痛，“当年你抱着襁褓中的龙八跪在水晶宫白玉阶前，求我替她遮风挡雨。你说‘此女若生父不存，便只认你为父’。我应了。我亲手将她抱入东宫，亲授龙息，赐名‘八’，因她生辰在八月初八，亦因我愿她一生顺遂，无灾无劫。”

李轩伏在地上，左胸伤口深可见骨，血已凝成暗红硬痂，可那痛远不及心口裂开的万分之一。她喉头滚动，想辩，想哭，想撕开皮囊把七百年前那个风雨夜剖出来晾在青天白日之下——可她不敢。龙八还在东海，尚不足三百岁，连化形都尚未圆满，若今日一句真话出口，明日天庭律司便会携《三界血脉勘验录》直叩水晶宫门。届时，龙八非但失了公主之位，更会被钉上“伪嗣”烙印，永世不得列于龙籍，连投胎转世都要经十八重孽镜轮回，洗尽“冒宗”之罪。

她只能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逼出一句哑声：“……妾身，记不得了。”

敖广瞳孔骤缩。

费长房握剑的手一紧，剑尖嗡鸣微震。他早看出不对劲——这女子明明被李轩一剑斩断长鞭、洞穿胸膛，却在敖广现身刹那，眼底浮起的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濒死野兽般的警觉。她怕的从来不是死，是被揭穿。

“记不得？”敖广忽而笑了，那笑比先前龙威更瘆人，似冰层下暗涌的漩涡，“好，那本王便替你忆一忆。”他袍袖一挥，半空令牌青光暴涨，竟在云层裂隙间投下一片水幕幻影——

画面里是七百年前东海之滨的荒村。暴雨如注，泥泞裹着断枝横流。李轩披着染血的素色鲛绡，发髻散乱，赤足踩在碎瓦砾上，怀中襁褓被血浸透大半，却仍用自己体温死死捂着。她身后，数十具村民尸首横陈，颈间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痕——那是东海蛟龙独门邪术“紫鳞绞”的印记。而她面前，东华帝君踏云而立，手中银锏垂地，泛着冷霜：“春瑛，你助蛟龙炼‘万婴玄煞阵’，残害幼童三百二十七人，今朝证据确凿，还不伏诛？”

李轩浑身剧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那一幕她日日梦见，却从未敢对任何人吐露半字。她以为早已烧尽所有过往，谁知敖广竟以龙族秘法，将她最深的罪业，原封不动捧到阳光底下。

“你那时跪下来，说‘求帝君留我一命，只为养大腹中胎儿’。”敖广声音渐冷，“东华帝君念你初犯，又见你胎息微弱，恐施刑则子夭，遂削你龙籍、废你修为，贬为凡身，流放北邙山。可你并未去北邙——你转身便投了通天教主座下，借‘九幽反魂术’重塑筋骨，更以三十六颗童心为引，炼成‘蚀骨阴雷’，专破天庭符箓。三年后，你伏击东华帝君于蓬莱东崖，虽未伤其根本，却令他闭关百年，元气大损。”

费长房倒抽一口冷气。他身为茅山嫡传，自然知晓“蚀骨阴雷”是何等逆天邪物——此雷不伤肉身，专噬神魂，中者神识溃散如沙，连轮回资格都会被天道抹除。东华帝君闭关百年之事，修真界向来讳莫如深，原来根子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