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魔考·彼岸（3 / 3）

换一场虚名？”

“不。”李轩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对方，“我判的不只是它们，还有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刚才那一千三百四十七个名字里，有三百二十一个是曾与我一般立志修道却中途陨落之人。我判他们，也是在问自己??若有一天我也失败了，该当何罪？”

梵?沉默良久，终是点头。

“第三层魔考，开始。”

这一次，没有任何攻击降临。

风平浪静。

就连海浪也都温柔下来。

李轩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全身??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注视着他。

“告诉我。”梵?的声音变得无比遥远，“你为何要修道？”

这不是问题，是**叩问本心**。

若是回答虚假，立刻神魂俱灭；若是犹豫不决，当场剥夺资格；唯有答案契合初心，方能通过最终考验。

李轩站在海面，望着远方初升的朝阳。

他想起了小时候躲在祠堂角落，听着族老讲述祖辈如何为民请命却被奸人陷害的故事；想起了母亲病逝那晚，他跪在灵前发誓要让世间冤屈不再无处申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郑妹时，她用重瞳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愿望，并淡淡地说：“你想当法官？那就试试吧。”

一切过往如潮水涌来。

他张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四方：

“我不求长生，不慕神通，更不想凌驾众生之上。”

“我修道，只为能在黑白颠倒之时，站出来喊一声??此人为冤！”

“只为能在鬼魅横行之际，拔剑说一句??此孽当诛！”

“只为能在万千亡魂无助之时，执笔写下一句判决：汝可安息。”

“若这条路尽头是孤寂，那我就走到底；若这把剑注定染满鲜血，那我便亲手磨利它??直到它能劈开地狱之门，照亮黄泉之路！”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下一瞬，万道金光自东方喷薄而出，照耀北海，驱散所有阴霾。

梵?的身影开始淡化，如同晨雾遇阳。

“你通过了。”他说，“三重魔考，无一失守。内魔不侵，外魔不扰，本心不改。纵使手段稚嫩，境界低微，但道基已立，意志如铁。”

他抬手，将那枚“和平”核心轻轻推回李轩胸前。

“此物，本就是你心之所化。如今还你。”

李轩伸手接过，只觉温润如玉，其中流转的气息竟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记住。”梵?最后说道，“今日你所经历的一切，皆非虚妄。魔考虽由我主持，却是酆都大帝默许的试炼。你已被录入《候补法官名录》，待时机成熟，自有使者接引。”

说完，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飘渺之语：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真正执掌黑律之剑。”

风停了。

浪静了。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法坛残片和几缕未散的雷光。

李轩缓缓跪坐在水面，双手抱剑，久久未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女声自远处传来：

“你活着回来了。”

他抬头，看见郑妹踏波而来，重瞳映着朝霞，美得惊人。

“我通过了。”他笑着说，眼里却有泪光闪动。

郑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

“伤得很重。”她说，“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

“值得。”他点头。

郑妹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你说你要让世间冤屈不再无处申诉。”

李轩看着她，一字一顿：“若有违此誓，让我永坠无间，不得超生。”

郑妹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她转身，“走吧，东岳小帝要见你。”

李轩艰难起身，一步一踉跄地跟上。

朝阳之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那柄插入海中的黑剑，悄然化作一道符诏，沉入海底，融入地脉。

那是属于新一任酆都法官的印记，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