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炖锅、奶茶与桃酥（1 / 3）



相较刚入职时，何双双、谢清欢等人的进步肉眼可见，越来越有现代厨师的样子，专业、干练，配合默契。

现如今，店里固定菜品的备料已无需吴铭过问，四人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依赖他，有了独立经营食肆、管理后厨的...

正月初七这日，天光微明，汴京街巷尚浸在薄雾里，青石板上凝着细霜，踩上去微微打滑。谢清欢早起梳洗毕，未施脂粉，只将乌发挽作随云髻，簪一支素银梅花簪——是前日朱小妹送来的匣中物，匣底压着一张纸，墨迹清劲：“梅骨宜清，勿负春寒。”她指尖抚过簪头冰凉的梅花瓣，心口微热，又悄悄藏进袖袋深处。

辰时三刻，吴记川饭馆门前已悬起新换的桃符。不是往年惯用的“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而是两幅窄条红纸，上书“春回大地财源旺”，下书“福满人间事业兴”，横批赫然“顺天行化”四字，墨色浓重，笔锋峻拔，竟是包拯亲笔所书。谢清欢立于阶下仰首细看，忽觉那“化”字末笔似有游龙之势，隐隐透出铁画银钩的筋骨来——倒不像端方执拗的包龙图手笔，倒似……似那日在屏风后听闻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念《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时的气韵。

“清欢姐！”锦儿提着半旧不新的青布食盒奔来，鬓角沁汗，“快快快！师父说今儿卯正三刻前要备齐八道冷盘、六道热炒、四道汤羹、两道主食，还要烫三斤羊尾油、剁八百刀驴肉馅！连何厨娘都撸起袖子剁肉了！”

谢清欢一怔：“今日不是歇业么？怎的这般急迫？”

“可不是歇业？”锦儿喘匀气，眼珠一转，压低嗓子，“可徐大人昨儿午间亲自登门，递了拜帖，说是初七务必赴宴——还特特叮嘱，莫要惊动旁人，只当寻常家宴。师父接了帖，当场就把灶火劈开三处，说‘此宴非同小可，须得十二分精神’！”

谢清欢心头一跳。徐荣？那位权知开封府事、龙图阁直学士、尚书省左司郎中……身兼三衔却从不踏足饭馆半步的包龙图？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想起那日屏风后模糊的轮廓，想起他点评她刀工时一句“腕力稍浮，然指节稳，可塑”，想起他见她试做“财门钝驴”年画时，竟破天荒多看了两眼，喉结微动，似欲言又止。

“清欢姐？发什么呆呀！”锦儿晃她手臂，“快去厨房！师父说头道冷盘‘双鲤跃龙门’，鱼片须薄如蝉翼，透光见影，你刀功最好，非你不可！”

她被推搡着穿过院门，迎面撞上一股浓烈辛香——是新碾的花椒与陈年豆瓣酱在热油里爆开的呛人气味，混着羊尾油特有的丰腴脂香，霸道地钻入鼻腔。厨房里蒸汽氤氲，何厨娘赤着双臂，腕上青筋虬结，正以快得只剩残影的速度剁着驴肉，砧板震得嗡嗡作响；谢居安则蹲在灶台边，用竹篾细细刮着一条硕大鳜鱼的鳞片，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而吴铭本人，竟挽着袖口，亲自在青石案上揉一团雪白面团，动作沉稳，指腹按压间，面团发出细微而温厚的“噗噗”声。

“来了？”吴铭头也未抬，声音裹着烟火气，“清欢，取三尾活鳜，去鳞去鳃不去肚，腹内塞满姜丝、葱段、陈皮丝、酒酿糟，再以麻绳十字捆牢。记着，绳结须在鱼腹下，结头朝南——今日徐大人坐西席，面南而坐，忌讳背向。”

谢清欢应声而去，指尖触到鳜鱼冰凉滑腻的脊背，心却烫得厉害。她忽然明白，为何吴铭偏选初七——初八官家射宴，徐荣必忙得脚不沾地；初七独闲，恰是唯一能卸下所有身份、仅以“希仁兄”赴约的日子。这一桌饭，不是权贵垂青，而是两个执拗之人，在喧嚣世相里，悄悄为彼此留的一隅静水深流。

酉时将至，天色渐暗，檐角悬起的琉璃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吴记川饭馆二层雅间“听松阁”内，熏炉里沉水香袅袅，矮几铺着素净月白锦垫，八仙桌上已摆好青瓷冰纹盏、紫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