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爆了（1 / 3）



皇帝的目光从地图上缓缓抬起，落在殿中那盏摇曳的青铜灯上。火光映在他眼角深陷的皱纹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他沉默良久，才又开口：“朕若动手抓人，他们便立刻动手造反。可若不动手，他们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也怕，怕朕真有后手，怕自己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喜善低头垂手，声音微颤：“所以……陛下是在等？”

“等风起。”皇帝轻轻敲了敲案角，“等他们先乱阵脚，等有人按捺不住。只要一人出声、一兵异动，便是名正言顺铲除的由头。如今屯田大典未毕，粮赋未清，天下盯着槐郡的眼睛比蚂蚁还多。朕不能冒一丝险，让外人觉得大虞将倾，君臣离心。”

他说着，忽然冷笑一声：“魏忤生啊魏忤生，你当年随我征齐国时，不过是个敢冲敢杀的莽夫。如今竟也学会藏锋敛刃，与朕玩这‘静坐对峙’的把戏了？你以为你守着五万兵、十万石粮，就能逼我低头？错了。你越不动，朕就越稳。因为你清楚，只要你动，你就输了。”

喜善不敢接话，只听见殿外更鼓沉沉，夜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而此刻，在屯田总营之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内，一骑快马疾驰而来，溅起泥水四散。马上之人滚落下地，铠甲染尘，脸上全是血污混合着雨水的痕迹。他踉跄扑进屋中，嘶声道：“报??北线急讯！晋王部曲已越过漳水，携私兵三千，打着‘清君侧、诛奸佞’旗号南下！前锋距槐郡不足百里！”

屋中几人闻言俱惊。一名身披黑袍的老将猛地站起，正是原魏忤生麾下参军陆沉舟。他双目如炬，盯着那斥候：“你说什么？晋王亲至？带的是哪支兵马？”

“是……是龙骧营旧部！还有钦州左卫两哨骑兵！沿途已有三镇守将开城献粮，称愿奉晋王为主！”

陆沉舟脸色骤变。龙骧营本是先帝亲训禁军，后归太子节制，怎会听命于晋王？除非……早已暗通款曲！

“不好！”另一人拍案而起，“这是调虎离山！太子前脚刚入总营，后脚晋王就起兵南下，分明是有预谋的连环局！他们要逼宫！”

陆沉舟却缓缓坐下，眼中寒光闪烁：“不，不是逼宫。晋王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脑子。这是有人在背后推他出来当枪使。真正想动手的，是那些躲在幕后的世家与勋贵??他们等不及了。”

“可若晋王真打进槐郡，挟持天子，另立新君呢？”

“不可能。”陆沉舟摇头，“天子尚在，太子未废，诸王无诏擅动兵马，便是谋逆。就算他进了城，也立不住脚。更何况……”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帝不会让他进城。”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等魏将军的消息吗？”

“等不了了。”陆沉舟霍然起身，“张目等人已被杀，总营已失。再无人能牵制太子势力。若我们继续隐忍，待朝廷腾出手来，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们这些‘忤生党’余孽！”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集结残部，联络各营旧将，准备起事。不必再等魏将军亲自下令??他若活着，必也希望我们自救！”

“可……兵力不足啊！我们手中只有不到八千人，且分散各处，粮草也不充裕……”

“那就抢。”陆沉舟冷冷道，“屯田大典积粮百万，分布在十二仓。我们不必全取，只需夺其三仓，便可支撑半月。同时派人联络凉州、云州旧部，放出风声：秦王魏忤生并未伏诛，正在暗中集结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这一招……是假传军令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沉舟目光如刀，“告诉所有人，魏将军已被太子囚禁，生死不明。是他临行前密令我等举义，以保大虞社稷不坠！”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有人咬牙点头：“好！拼了！反正如今已在叛逆名录之上，不如反个痛快！”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槐郡周边军营。次日清晨，三座粮仓失守，守军或降或逃。陆沉舟率众占据要道，竖起“扶正祛邪”大旗，宣称奉秦王密令，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