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金甲尸（1 / 4）



群山深处，漆黑的山洞中。

黑衣僧人轻轻敲着棋盘，修长的手指拈着一颗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有意思，这步棋下的……有点意思。”

“一场阴戏，将原本入魔的黑子变成了白子，年纪不大，行棋倒...

“他妻子？”

周生声音一沉，指尖微颤，却非因惧怕，而是因那句轻飘飘的话里裹着的寒意，像一柄没刃无锋的刀，猝不及防割开了他心口最松动的一道缝。

他缓缓蹲下身，离那具跪伏于佛龛前的妇人尸体更近了些。她双膝深陷青砖缝隙，十指抠入地面，指甲翻裂，血肉与泥灰混作一团；脖颈以一种绝不可能属于活人的角度向后拗折，脖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截面——不是被扭断，是硬生生叩拜至脊椎崩解、颅骨爆裂。

而她的脸，朝向佛龛，唇角竟凝着一丝笑。

不是安详，不是解脱，是癫狂尽头反噬而出的、近乎愉悦的扭曲笑意。

周生伸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黏着的湿发。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自眉心向下蜿蜒，隐入鼻梁，再没入唇缝——那不是血痕，是某种符 ink 用尸油调和、以怨念为引，在皮肉上蚀刻出的禁锢咒。

“锁魂印……”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不是封在识海，是钉进三魂七魄的锚点。”

锦瑟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素手轻抬，指尖悬停于妇人眉心半寸之上。一缕淡青气流自她指腹逸出，如游丝缠绕那道红纹，旋即猛地一震——

“嗤！”

一声轻响，红纹骤然灼亮，继而寸寸龟裂，腾起一缕焦臭黑烟。

妇人尸身剧烈一抽，眼睑倏地掀开。

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灰白，仿佛两枚蒙尘的琉璃珠，映不出光，也照不见人。可就在那一瞬，周生分明看见——灰白深处，有两点极微弱的金芒一闪即逝，如将熄未熄的灯芯，挣扎着吐出最后一星火种。

“药师琉璃光……”锦瑟轻声道，嗓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低了三分，“她魂魄未散，是被‘琉璃净火’温养着。”

周生瞳孔骤缩。

琉璃净火，佛门至高护魂秘法，非大德高僧不可掌，非纯善之魂不可承。此火不焚阴祟，专炼业障，亦能涤荡残魂中濒溃的灵性，使其不堕沉沦、不坠轮回，如莲胎藏于淤泥，静待重光。

可眼前这妇人，叩首碎颅，血染佛龛，分明是执念入魔之相！

“她不是自愿叩拜。”周生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是被拖着，按着，逼着——头颅砸下去时，她还在哭。”

他指尖一划，妇人紧攥的右拳松开。掌心赫然嵌着三枚碎瓷片，边缘锋利，深深割入皮肉，血早已凝成黑痂。瓷片背面，依稀可见半截褪色墨迹：“……七……参……丹……”

刘七家药罐上的字。

“她想毁掉丹药。”锦瑟接话，目光扫过角落那罐被红线叼回的白糊药丸，“可手刚碰到罐子，就被那道符印反噬，神智尽丧，只剩一个念头——拜佛，拜到死。”

周生沉默片刻，忽而起身，走向佛龛。

那颗药师琉璃佛的佛头静静端坐于供台之上，双目微阖，面容慈悲。可仔细看去，佛唇并未闭拢，而是微微张开一道细缝，缝中幽暗，似有活物蠕动。

他并指如剑，雷炁在指尖凝成一线银芒，倏然点向佛唇。

“嗡——！”

佛头猛然一震，唇缝“咔哒”弹开，一股浓稠如墨的阴气喷涌而出，裹挟着无数细碎尖啸！那是成百上千个被撕碎又强行糅合的残魂碎片，在佛口之中日夜煎熬，化作怨毒之音，直刺耳窍！

周生不避不挡，舌窍骤开，龙虎音轰然炸响——

“咄！！！”

声浪如金钟撞裂长空，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