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破戒刀（1 / 3）



晨光熹微，大日破晓。

当真正的日出来临时，药佛寺的僧人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寺庙，遁入了那些残破的佛像中。

或许是因为洗去魔气，重塑佛心的缘故，原本有些阴森的氛围也变得清净而富有禅意。

...

老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破旧风箱被强行拽动，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周生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那双眼浑浊得如同蒙了十年尘的铜镜，此刻却裂开一道血丝密布的缝隙，瞳仁深处竟浮起一点幽青火苗——不是鬼火，是佛前长明灯芯将熄未熄时最后跳动的余烬。

“药佛寺……坠云谷……”他牙齿打颤，声音却陡然拔高，嘶哑如裂帛，“水！全是水！琉璃佛首沉在水底，金箔剥落，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木胎……方丈的袈裟缠在断梁上，飘啊飘啊，像一条白蛇！”

红线惊得后退半步：“爷爷？您说什么白蛇？”

老人没理她，枯槁手指突然指向院角那尊半塌的白蛇将军神像，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就是它！就是它引来的水！当年洪水来前七日，神像眼睛流血，庙里香炉炸裂，十八口铜钟无风自鸣……方丈说那是龙脉反噬，要以佛骨镇压，可谁想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下一把碎玻璃，“……谁想到那白蛇根本不是护村神，是锁龙桩！药佛寺建在九曲阴龙脊背上，僧众日日诵经，实则是用梵音炼化龙气，把活龙熬成药渣！”

锦瑟脸色骤变，指尖无意识抚过琴弦，一声清越颤音凭空炸响，震得屋檐瓦片簌簌发落：“以龙为药？这等邪法，连魔修都嫌损阴德！”

周生却眯起眼，袖中洛书龟甲无声灼热。他早看出那白蛇神像基座刻着逆鳞纹——龙族最忌讳的禁纹，专破龙魂不灭之体。难怪和尚临死前咬牙切齿说“割佛首”，原来佛头之下藏着真正的镇压核心：一截被金箔裹着的龙脊椎骨。

“所以刘七盗佛头，不是贪金箔？”周生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

老人忽然剧烈咳嗽，咳出几缕青黑色血丝，混着腥臭涎水滴在青砖上，竟“滋滋”蚀出几个小坑。“他……他看见了！”老人喘息着，浑浊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周生脸上，“看见方丈把刚出生的婴儿泡在药缸里，缸底铺满龙鳞……那孩子脐带还连着胎盘，方丈说‘龙胎入药，一子抵千载’……刘七撞破后逃进山，腿摔断了才被收留，结果……结果他半夜听见佛堂传来婴儿啼哭，循声去看——”老人喉结猛地一缩，指甲更深地掐进周生腕骨，“——看见方丈正用戒刀刮佛头金箔，金箔剥落处，露出底下婴儿蜷缩的尸身！那尸身眉心点着朱砂，脊椎骨节分明，正是条小龙！”

空气瞬间凝滞。红线倒吸冷气，锦瑟琴弦嗡嗡震颤，连院中那只打盹的老猫都炸起全身毛发，弓背嘶叫。

周生缓缓抽回手腕，腕上五道紫痕如毒藤缠绕。他俯身拾起地上半块碎瓷片，指尖抹过边缘——瓷片映出的不是他面容，而是层层叠叠的佛龛，每一座佛龛里都端坐一尊琉璃佛，每尊佛低垂的眼睑下，赫然嵌着婴儿干瘪的眼珠。

“难怪和尚说‘你也该死’。”周生直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偷佛头者该死，但刮龙胎者更该死。药佛寺不是屠龙灶，而你们白蛇村……”他目光扫过院中枯井、歪斜的祠堂、墙头褪色的驱邪符，“……是灶膛边守火的童子。百年来喂给你们的‘免费药’，都是龙髓炼的灰。”

老人突然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裂开的额角渗出血，混着泪在砖缝里蜿蜒如蚯蚓：“求您……求您别去坠云谷！那里早没了和尚，只有……只有‘药罐子’！方丈把活人塞进陶罐，埋在佛殿地砖下，罐口插着芦苇管，日夜灌入药汁……那些人肠穿肚烂还在喘气，肠子顺着芦苇管往外爬，爬到佛脚边……爬成一条条白蛇！”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