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影誓无声（3 / 5）

与外界的死亡倒计时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淡，如同冬日清晨凝结在窗棂上的冰霜呼吸，几乎要完全融入那扭曲光晕带来的低频嗡鸣与能量风的嘶吼声中，“很小的时候……在那个，快要被遗忘的……研究所后面，那个长满了野草和锈蚀爬梯的废弃公园里。”

周沐风的心像是被一根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丝线猛地拉扯了一下。那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属于“严影”这个名字的、模糊而遥远的童年时光，如同被小心翼翼珍藏的、褪色发黄的老照片，在这一刻，被轻柔而坚定地翻开了。

“那时候，我……体质很弱，像棵豆芽菜。也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温竹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客观地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考古发现，“总有几个……精力过剩，或者说，缺乏管束的孩子王，喜欢围着我，说些……不算好听的话，或者，抢走我唯一能安静看上一整天的……那本破旧的、彩页都快掉光了的植物图鉴。”

周沐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模糊却清晰的场景：一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像只受惊的兔子，被几个明显高壮一截的顽童围在生锈的滑梯底座旁，低着头，紧紧抱着怀里那本比她脸还大的图鉴。而另一个自己，明明心里也害怕得打鼓，手心冒汗，却总是像个小炮仗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张开并不比对方强壮多少的手臂，努力把小女孩护在身后，用带着明显颤音却拼命装出凶狠的童声喊着：“不许你们欺负阿影！我……我保护她！”

那时的“保护”，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往往是以他被推搡得踉跄后退，两人一起跌坐在泥地里，那本珍贵的图鉴被撕扯得更加破旧，带着一身尘土和些许擦伤，在那些孩子的哄笑声中，互相搀扶着，默默离开。但那个傻乎乎的男孩，下一次，在看到同样情景时，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傻乎乎地冲出来，重复着那无力的宣言和行动。

“你总是……那样傻乎乎地冲出来。”温竹清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带着稚气与怀念的词，语气里依旧听不出明显的波澜，但周沐风却仿佛能穿透那层平静的冰壳，感受到其下深藏的、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温暖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缓缓流动的情感。“明明自己也怕得……声音都在抖，却总是……说要保护我。”

周沐风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弧度，那是对纯真过往的遥远追忆，是对命运无常、物是人非的深沉唏嘘，更是对那时无力改变任何事情的、自己的淡淡无奈。“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什么叫量力而行。”他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而且……其实，也从来没真正保护到你什么，反而……总是连累你一起弄得灰头土脸。”后来，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狂风暴雨，将两人冲散，她被迫成为了“温竹清”，被卷入终焉教团的黑暗漩涡，经历了无数他无法想象、也不敢细想的磨难与挣扎，直到如今，才在这末日终局之前，以这样一种复杂而沉重的身份，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温竹清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他。

在平台边缘那明明灭灭、不断扭曲的诡异光线下，她的脸庞一半隐没在深沉的阴影里，轮廓模糊而柔和；另一半则被那如同垂死巨兽瞳孔般的光晕映照着，清晰地勾勒出她挺翘的鼻梁、抿紧的唇线，以及那双……此刻在无边黑暗中，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总是如同最深沉的夜、古井无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情绪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拭去了所有尘埃的、蕴含着整个宇宙星河的黑色钻石，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倒映出周沐风有些怔忪的脸庞，以及远方那不断逼近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扭曲光源。那光芒，并非反射，而是源自她灵魂最深处的、某种坚定到极致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