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七路围攻之钟岳的破局（1 / 2）



血色漫过焦土，厮杀声裹着烟尘翻涌，死亡的阴影仍在阵前蔓延。

硝烟在寒风中翻滚，如同大地破裂后涌出的魂魄。

安莱站在尸骸堆成的矮坡上，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麻布。那方才还沾染了几分战场焦灼气息的声线，此刻冷若凝冰。

在这乱世之中，仁慈不过是最为无用的奢望，悲悯更是引向死亡的软肋。唯有紧紧攥住刀兵，比眼前的死亡更为强硬，方能挣得一线生机。

“清点伤亡，修补阵线！”

她的命令砸在炮阵残兵耳畔，无人迟疑，炮阵下的千余士兵沉默领命，抬手补盾墙，俯身拾箭矢，指尖擦过尚有余温的天雷弹，脚下是铁山营的忠骨——元跃麾下的儿郎，除却千四百绕道重骑与带伤幸存者，皆永远留在了黎明破晓后的一个时辰后的辰光里，乱世沙场，唯有胜利者的姓名，会被历史刻记。

“五息后，背、左右翼三千五轻骑至；十息后，王晏球五千五主力与三千突围骑，西南侧杀到；三十息后，正面三千六步兵临阵。我要阵型丝毫不乱！”

东南方向，烟尘已起。那是梁军轻骑冲锋时马蹄犁开的土地，如同大地的伤口在喷吐黄褐色的血。三千五百轻骑分三路包抄而来，左翼烟尘最高——那是主攻方向。

西北方向，更沉重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地，卷起的尘土遮住了半个天空。江边突围出去的三千铁骑杀回来了。

正面，梁军步兵方阵开始推进。三千六百人踏着整齐的鼓点，长矛如林，盾牌如墙。他们不急不缓，因为骑兵会先撕开一切。

安莱抬眼扫过满目疮痍的阵线，将炮阵指挥权掷给龚颖，“炮阵归你。我回步兵方阵，御敌正面。”

末了，她沉喝一声，指令落定：“野战炮营听令！西南王晏球部，霰弹最后一轮齐射，尔后全数后撤，依托钢板胸墙防御！”

军令如山，炮阵士兵躬身应诺，动作利落，唯有甲胄碰撞的轻响，在厮杀间隙里格外清晰。

而西南方向，烟尘蔽日，马蹄震地。

王晏球亲率五千五铁鹞军，自西门冲出后，竟未循重甲骑兵的旧路，直扑炮阵中央，反倒率部划开一道凌厉弧线，绕向炮阵西南侧——那是钟岳阵形的软肋所在。

这五千五铁鹞军，绝非此前梁军杂部可比，衣甲鲜明锃亮，战马雄健神骏，冲锋时阵列严整，蹄声踏地，竟如一人擂鼓，整齐得慑人。此乃王晏球麾下亲军，随他转战中原十载，未尝一败，是梁军真正的锐士！

更可怖的是，西北方向，三千从江边突围的梁骑已然奔至，与铁鹞军合兵一处，近九千铁骑汇成一股黑色洪流，前队三千突围骑开路，后队五千五铁鹞军压阵，马蹄卷着漫天黄尘，雷霆万钧般撞向炮阵西南，那架势，竟是要一口吞了这处火炮重地！

五息后。

几乎是同时，钟岳阵外三面风动——左右两翼与南翼，梁军三千五轻骑率先冲破外围哨卡，如三把淬毒利剑，直插炮阵与步军方阵之间，转瞬便将两处阵地紧紧合围。刀光交击，箭雨横飞，喊杀声震彻云霄，双方士卒绞作一团，血肉相搏，惨烈至极。

此一刻，钟岳麾下炮阵与步军方阵，仅余三千七百余步军，要直面梁军一万二千五百骑兵、三千六百步兵的联合绞杀，敌众我寡，危在旦夕！

五息前，高地上，钟岳目光扫过四面包夹、如黑云压城的梁军铁骑，那双眼眸里无半分慌乱，唯有沉凝的冷光。

他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扫过战场。硝烟弥漫，但老将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看见了王晏球亲率的那5500铁鹞军在西南侧划出的弧形轨迹，看见了西北方向汇合而来的3000骑扬起的烟尘，更看见了那3500轻骑从三个方向对炮阵与步兵方阵形成的合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