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告祭太庙(2 / 4)
着巨大的辽东舆图,山峦、河流、关隘、堡寨,在羊皮纸上蜿蜒交错。舆图旁,是几本摊开的棉绸账册,其中一页被朱笔醒目地圈出“松江布溢价”字样。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面金砖上投下细密的菱形光斑,空气里飘浮着微尘。
靴声橐橐,夹杂着甲叶细碎急促的碰撞声由远及近。一身风尘仆仆的锦衣卫千户骆养性大步跨入暖阁。他身上的飞鱼服沾满尘土,肩头、膝甲处更是泥点斑驳,显是经历了长途的疾驰。他行至御案前,单膝重重跪地,甲片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骆养性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干哑,双手高高捧起一封密信。信角染着深褐色的污迹,不知是泥还是干涸的血,信封上殷红的“抚顺密递”火漆印章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朱由校的目光从那圈红的“松江布溢价”上移开,落在火漆印上。他伸出手,指尖稳定地捻开火漆,展开信笺。信纸粗糙,上面用炭条画着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图,几处村落被标注为“空村”,几处代表牛录队伍的记号旁,则醒目地画着多条扭曲的绳索。
“赫图阿拉农奴饿死逾千,”骆养性喘息稍定,语速极快地补充,“建州伪汗奴儿哈赤,近日以‘出猎’为名,调动数支牛录,携带大量绳索、套杆,动向可疑!绝非常规狩猎!”
朱由校的指尖在舆图上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信笺上“出猎”二字旁边,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喉间溢出:“呵,出猎?猎的是人!是抢掠农奴回去充作劳役牲口!”
侍立一旁的兵部尚书崔景荣,脸色也异常难看,他躬身接口,声音低沉而肯定:“陛下明鉴!攻城需云梯撞车,带绳索者,其意昭然——意在掳掠人口,而非攻坚城。此乃建奴惯用之毒计,以掠代攻,耗我元气!”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舆图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不再看那密信,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钉在舆图“沈阳”周边的堡寨群上。手指沿着堡寨的连线划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战兵出击?过于凶险!传旨熊廷弼——”他语速加快,字字如铁钉般砸下,“坚壁清野!堡寨村落,粮秣细软尽数转移!所有百姓,全部迁入内城!外围堡寨,只留精干游骑百人,分成数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标示的水源之地,加重了语气:“专司夜扰!目标——敌营汲水处!惊其马匹,疲其士卒,使其昼夜不宁!记住,只扰不战,绝不正面接锋!”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有朱由校冷硬的声音在回荡:“让他们抢!抢空寨子!等他们掳掠得手,拖拽着人畜辎重回巢之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手指在舆图上敌军可能的回撤路线上猛地一划,“我军游骑再行衔尾袭扰!拖慢他们的脚程,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咱们耗得起!看谁先熬干最后一滴血!”
“臣,领旨!”骆养性沉声应道,声音带着凛然的杀气,起身时甲叶又是一阵细碎的铿锵。他倒退几步,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带起一阵裹挟着尘土与血腥气的风。暖阁内,阳光依旧明亮,朱由校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回案头,扫过那本被朱笔圈点过的棉绸账册,鲜红的圈点与辽东舆图上犬牙交错的堡寨防线,形成一种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呼应——内库的贪墨,边关的烽火,竟在此刻,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被命运之笔强行勾连在了一起。
亥时的承乾宫寝殿,烛火驱散了殿宇深处的幽暗,将一种难得的静谧与暖意铺展开来。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紫苏茶香,清新微辛,悄然化解着白日积累的沉郁。
周妃只着一袭素色宫装,未施脂粉,鬓边斜簪着一支小巧的银簪,簪头竟精巧地打制成一枚饱满的番薯形状,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她安静地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只素白茶盏,盏中清亮的茶汤里,几片舒展的紫苏叶载沉载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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