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宫暗子(3 / 4)
细地看,把你觉得不对的地方,用朱笔圈出来。明白吗?”
“后宫药材采买”——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身份。苏选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厚重的账册上。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恭顺,更添了几分在佛堂灰烬中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专注与审慎。她伸出微颤却稳定的手,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一场无声的狩猎,在御花园的偏殿里悄然开始。
亥时,翊坤宫偏殿夜色如墨,宫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朱由校的銮驾并未如流言所料驶向西六宫苏选侍暂居的偏院,而是拐向了翊坤宫东侧一处更为幽静的宫苑——张裕妃的居所。位份仅至嫔位的张氏,出身顺天府涿州,父亲张世登曾为涿州小吏,母亲段氏是乡中有名的农桑好手,她自幼耳濡目染,性情温婉中带着几分农耕人家的质朴,素以娴静知礼着称。
此刻,她正独自在廊下,借着宫灯昏黄的光晕,细细打理着一盆从涿州老家带来的“月光花”。这花夜间绽放,形似满月,是她母亲亲手培育的品种。纤白的手指拂过舒展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皇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她惊觉回头,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与羞赧,慌忙敛衽行礼:“陛下……臣妾不知圣驾……”
“免礼。”朱由校语气平和,目光扫过那盆月下盛放的奇花,“涿州的月光花,倒比宫中的牡丹多几分野趣。”
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闲话家常,目光却落在案头一方素帕上——那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番薯丰收图”,肥硕的块茎半露泥土,藤蔓蜿蜒,正是她亲手所绣。他随手拿起,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你父亲张世登近日可有信来?涿州的番薯套种谷子,试得如何了?”
张裕妃微微一怔,没想到皇帝竟记得家父信中琐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回道:“回陛下,前日刚有家信到。家父说,顺天府尹推广的新法子真好,一亩地能多收两石粮呢!佃户们都盼着秋收后,能按新政领‘增产赏’。”她顿了顿,话锋自然转至正题,“陛下心系辽东将士,日夜操劳。嫔妾等深居宫中,衣食无忧已是天恩浩荡,听闻内库将增各宫月例,嫔妾实不敢受。”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语气恳切如田埂清泉:“若内库果有余裕……嫔妾斗胆,恳请陛下将此份例,折算为棉花五千斤,送往辽阳孙元化大人军中。辽东苦寒,伤兵将士尤需御寒之物。家父常说,‘受皇恩一分,当还一分力’,嫔妾愿率宫中侍女,日夜赶制棉衣,也算……为陛下分忧,为边关将士尽一份微薄心力。”
朱由校看着眼前这个将“农桑本分”融入言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不提家族,不言私利,只以“受恩当还”的质朴逻辑,将“恩宠”与“军需”巧妙相连,比单纯的辞让更显真诚。这或许正是她从涿州田埂间带来的底色——知稼穑之苦,懂感恩之实。
“准。”朱由校颔首,语气郑重,“张裕妃心念边军,实乃后宫表率。王安,记下:即从内库拨上等棉花五千斤,火速解送辽阳孙元化处!就言,此乃翊坤宫张裕妃体恤将士之心!”他看向张裕妃,目光柔和,“棉衣之事,量力而行即可。你母亲段氏善织,若有巧法,也可教给宫女们,让棉衣更厚实些。这份心意,辽东将士必铭记于心。”
一席话,既施了恩,又将她“娴静知礼”的美名与前线军需牢牢绑在一起,无形中抬高了她在后宫的地位。她的“农家底色”不再是卑微的标签,反而成了制衡周妃等有家族势力妃嫔的一枚温和却有力的棋子。廊下的月光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与案头“番薯丰收图”的绣帕相映,散发着朴素而坚韧的气息。
更漏指向子时,乾清宫西暖阁内烛火通明,将朱由校的身影长长地投在蟠龙金柱上。御案上,辽东的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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