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李旦求官(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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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需按月报备收支,由地方官亲核!”

话音未落,庶吉士中已有人冷笑,那人是江南来的,袍角绣着暗纹的梅,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陈兄苛察过甚!商贾运粮输饷,刀头舔血,过州过县哪处不要打点?再缚以重枷,谁肯为朝廷出力?”争论声浪几乎掀翻殿顶,连梁上悬着的铁马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角落里,韩爌默然提笔,狼毫在砚台里掭了又掭,在“匠户子弟献军工良策可脱籍”旁注一行小字:“匠籍世袭乃祖制,破格需慎”,笔锋沉滞如挽千钧,墨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夜。日影悄然滑过窗棂,从方格变成斜斜的条带,照在众人交握的手上——有的手细腻如瓷,是世家子弟;有的手粗糙带茧,是寒门出身,此刻却都指着同一卷律文,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纸页焐透。

最终,三处争议被朱笔圈出“待圣裁”,其余条款集成厚厚一册。文震孟合上文书时,指尖犹带微颤——纸上墨字还泛着水光,他忽然想起家乡遭灾时,流民扶老携幼逃荒的模样,那些字,终将化作民间冷暖。

巳时的宁波港咸风扑面,那风裹着鱼腥与海盐的涩,吹得人鼻尖发红,李旦别院的海棠却开得正艳,花瓣肥厚如脂,被海风灌得鼓鼓的,像一群欲飞的粉蝶。许心素将账册推到黑漆桌面,那账册的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上面的墨迹有的深有的浅,是他夜里就着油灯核了三遍的结果:“朝廷免去三成海税,浙东至琉球航路已无巡检刁难。上月‘采办折银’二十万两,扣除打点市舶司、锦衣卫及熔银耗损,净利八万。”他说着,打开身旁的木匣,银锭在匣中泛着冷光,映着郑一官年轻锐利的眼——那眼里有海的蓝,也有刀的寒。

“德川幕府那帮倭官,”郑一官突然开口,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因我无大明官身,压价三成,硫磺船扣在长崎港已十日!那些倭人见了福建水师的旗才肯放行,见了我这‘裕昌号’的商旗,却只当是块破布!”他说着,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碗跳了跳,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竟浑然不觉。

李旦拈着紫砂壶的手一顿,壶嘴的热气在他眼前凝成白雾,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窗外海鸥掠过桅杆,翅膀拍打的声音混着海浪的呜咽,鸣叫声尖锐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我已拟疏。”他搁下茶壶,杯盖与壶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灰眸深不见底,“奏请授‘市舶提举司同知’虚衔。言明持此官牒,可平倭商刁难,更利采买倭国硫磺、红铜助辽饷军需。”他目光扫过郑一官,那目光像淬了水的钢,“四月初,再进贡十五万两‘采办折银’,附硫磺百斤、红铜十锭——让朝廷看看,咱们的‘虚衔’能换来什么硬货。”

许心素提笔濡墨时,笔尖在砚台里转了三圈,墨汁浓得能拉出丝。郑一官望向海天交界处,那里蓝得发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想起去年在长崎港,倭官见了大明的官牒,那副谄媚的嘴脸,这虚衔,可不是块破布。

亥时的坤宁宫只闻更漏声,那声音滴答、滴答,敲在金砖地上,像是从时光深处传来。张嫣临窗而坐,素手执笔誊抄《孟子》,狼毫笔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墨香混着安息香袅袅散开,在烛火里缠成细细的线。“…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笔锋在“忧民之忧”处微滞,一滴墨落在“忧”字的竖弯钩里,晕成个小小的黑点,像颗凝结的泪。

朱由校踱至案前,龙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目光掠过她笔下端庄的赵体——横画如勒马,竖画似悬针,撇捺间带着女子特有的柔韧:“文华殿今日为流民去留,吵得似市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什么怒意。

张嫣搁笔,将抄好的宣纸轻轻吹干,指尖拂过纸面,感受着那细微的凹凸:“臣妾浅见,流民如水,堵则溃堤,疏则润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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