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官抄董宦(2 / 3)
戴重枷、步履蹒跚的董其昌拖拽下来。昔日江南士林领袖,如今蟒袍玉带尽去,只着一身肮脏的囚服,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混杂着尘土与绝望后的麻木。
“父亲——!” 一声凄厉的哭喊自身后响起。董其昌的次子董祖京踉跄着扑上前,却被持刀的锦衣卫校尉用刀鞘毫不留情地格开,摔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董其昌的续弦夫人,一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妇人,早已哭得肝肠寸断,被家仆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条丝帕,上面绣着董其昌早年为她题的诗句,如今已被泪水彻底浸透。 “老爷……老爷……” 她泣不成声,只能反复喃喃着这两个字。
几个年幼的孙辈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哇哇大哭,奶娘紧紧捂着他们的嘴,生怕惹来更大的祸事。 董祖京挣扎着爬起,不顾额角擦出的血迹,对着押解的缇骑哭求:“各位上官!求求你们,容我……容我给父亲换身干净衣衫,带些吃食……” “滚开!”
为首的缇骑百户面色冷硬,厉声呵斥,“诏狱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啰唣!钦犯董其昌,即刻下狱!闲杂人等,再敢靠近,以同党论处!” 说罢,猛一挥手。
沉重的诏狱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深不见底、散发着霉腐与血腥气的黑暗。董其昌被粗暴地推了进去,在那身影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想回头再看一眼哭瘫在地的家人,但沉重的枷锁和身后的推力让他只是一个趔趄,便彻底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铁门轰然闭合,将声嘶力竭的哭喊与哀求死死隔绝在外。只剩下董家老小瘫坐在北镇抚司门前的寒风中,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后的一地残花,未来的命运,已如这北京的早春一般,冰冷彻骨,看不到丝毫暖意。
辰时,沈阳西门,新筑的“凸角棱堡”如同巨兽獠牙,森然刺向城外。火山灰砂浆浇筑的墙体在晨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硬光泽,“品”字形炮位上,佛郎机炮口幽深,直指后金营盘。城下,昨夜试探性攻城的后金先锋遗尸百余具,姿态扭曲地冻结在血污与碎冰之中,无声诉说着棱堡交叉火网的死亡绞杀。
熊廷弼立于棱堡最高处,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俯瞰着城下狼藉的战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弄。这耗费心血筑起的“铁三角”,昨夜初次亮刃,便让骄横的后金铁骑撞得头破血流。
赫图阿拉后金汗帐内,暴怒的努尔哈赤须发戟张,将手中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狠掼在地上,汁液四溅!他死死盯着沈阳城防图上那刺眼的西门凸角标记,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这该死的铁疙瘩!撞车撞不垮!勇士的刀箭射不穿!熊廷弼这老狗,竟学了南蛮子的妖法!” 帐下诸贝勒垂首屏息,镶黄旗连折两名牛录额真的惨重损失,让帐内弥漫着压抑的挫败与惊悸。
皇太极踏前一步,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沈阳南门区域,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父汗息怒!西门已成死地,强攻徒耗勇士性命。南门守军多为新募辽卒,怯战畏死,城防远逊西门,且紧邻浑河渡口!若趁夜奇袭,一举夺下南门,既可断辽阳援军粮道,又可直捣沈阳腹心!” 努尔哈赤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南门,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从牙缝中挤出命令:“传令!今夜三更,全军转攻南门!镶白旗留五百精骑于西门佯攻,擂鼓摇旗,务使明军不辨虚实!”
巳时,通州大营校场,旌旗猎猎,遮天蔽日。两万新军列成森严的钢铁丛林,甲胄与兵刃在初春的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钢铁洪流的最前列,工兵营士卒推动着十门裹紧防潮油布的红夷大炮,炮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中军方阵,华北新兵肩扛厚重的包铁木盾,盾面上“保家卫国”四个朱红大字在晨光下灼灼刺目,透着决死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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