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路督粮(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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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封条,确认火漆完好,印鉴清晰。又走到银箱旁,命人随机打开几箱,拿起沉甸甸的银锭,对着光线仔细查验錾刻的“万历四十八年内库应急银”字样,指腹划过每一个笔画,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和清晰的凹痕。

“银二十万两,粮一万五千石。”押运主官,一位锦衣卫千户,声音洪亮地报数,递上清单。

杨涟沉默地接过,目光在清单与实物间来回扫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粮袋摩擦的窸窣和士兵甲叶的轻响。良久,他提起朱笔,在《陆路粮银起运核验册》上,郑重写下“印记清晰,封条完好,数目相符”,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杨涟。这签名,是此刻合规的背书,亦是未来可能勒死他自己的绳索。这路,占了总银的四成二十万两,总粮的五成一万五千石,是绝对的命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张家口堡外,寒风卷着草屑,刮在脸上生疼。庞大的驼队已经集结完毕,皮毛、布匹堆积如山,散发出浓重的膻味和尘土气。伪装成茶商大掌柜的范永斗,裹着厚厚的皮裘,脸上堆着商人惯有的谦卑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这条线,配额是银十五万两占总银三成,粮五千石占总粮一成七,比例最小,风险最高。

左光斗门生史可法策马在驼队外围缓缓巡视,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个细节:驼队的规模是否合理?货物的捆绑是否牢固足以长途跋涉?那些伙计的眼神是否过于闪烁?通关的文牒是否毫无破绽?确认这“贩茶”的伪装天衣无缝后,他在一份特殊的《晋商线秘密转运伪装核验单》上,签下了“掩蔽妥当”四字及自己的名字。这份签名,只保“伪装”,不保途中生死。

而在登州港,海风猎猎,吹动官袍。山东巡抚袁可立亲自坐镇。银十五万两占三成,粮一万石占三成三已悄然混入标着“山东布政司协济辽饷”的大宗货物中,舱面上是成堆的麻袋,散发出浓重的海盐咸腥。杨涟并未亲临,但他派来的儿子杨之易持其名帖,象征性地履行了“监督”之责,袁可立则郑重承诺每日通报船位海况。杨涟在都察院的值房里,将收到这些带着海腥气的飞报。

都察院后衙的小轩内,暮色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涟刚换下绯袍,一身便服仍带着通州仓的尘土气,他将《陆路粮银起运核验册》郑重放在案上,封皮上“杨涟”二字的朱印尚未干透。

“君父这步棋,是把咱们东林的骨头都钉在辽饷上了。”杨涟端起茶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茶盏与桌面碰撞出轻响。

左光斗一袭青衫,正对着舆图标注张家口至辽阳的商路,闻言抬眼,眉峰紧锁:“通州仓的银粮封条是严丝合缝,可粮车过山海关后,许显纯的人盯着——那是锦衣卫的缇骑,不是漕运官。他们的‘过所签单’,既是凭证,也是套索。”

“套索是给咱们的,”赵南星拄着拐杖,缓步从屏风后走出,这位须发皆白的东林领袖声音低沉,“崔呈秀被革职,是冲着王化贞去的;让咱们签押《起运册》《实收册》,是冲着辽东战局去的。皇上要的不是‘监督’,是‘共罪’。”

高攀龙捧着一卷《大明会典》,指尖点在“辽饷核销旧制”条上,长叹一声:“旧制核销,有司、御史、边将三方画押即可。如今加上锦衣卫、押解官,还要杨大人力亲赴通州,左大人亲赴辽阳——分明是把‘失察’的罪名,提前刻在了咱们的名帖上。”

杨涟猛地起身,案上的茶盏晃了晃:“高先生说得是!可君父有旨,辽沈危在旦夕,难道能以‘清流不掌钱谷’为由辞谢?方才通州仓的兵士,个个盯着我落笔的手——他们眼里,咱们的签名不是墨,是血。”

左光斗放下笔,走到杨涟身边:“杨兄莫急。陆路是主力,占四成银、五成粮,只要咱们盯紧许显纯的‘过所签单’,五日一汇总,损耗断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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