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各尽所能(3 / 4)
皆言‘姥姥病体已愈,宫中事急,需即刻启程回京’。然卑职及驿卒细询其姥姥所患何症、如何痊愈,则客氏言语颠倒,前言不搭后语,忽而说‘风寒已退’,忽而称‘心疾复发’,神色惶惑。
昨日午间,客氏于驿馆门前,不知从何处听闻‘魏公公已被贬往南京’之消息,竟当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继而翻滚于地,披头散发,厉声尖叫‘遭人暗算!定是有人施妖法害我!’。引来众多乡民围观,指指点点,皆窃议其‘失心疯’矣。卑职恐生事端,已将其劝回驿馆内院,严加看管。然其情状癫狂,恐非长久之计,伏乞圣裁!”
朱由校放下密报,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捻动,眼底一片冰湖,不起微澜。客氏的“疯癫”,在他意料之中。
收心盖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枷锁,早已深深烙印在客氏的潜意识深处:“姥姥病情未愈前,不得离深州驿馆半步;若强行启程,必心悸头痛,寸步难行。” 这不是物理的禁锢,而是精神层面的绝对禁制。客氏的理智或者说她的权欲本能清晰地知道魏进忠倒台意味着什么——她在宫中的靠山崩塌,必须立刻回宫活动,挽回颓势!然而,每一次“想走”的念头升起,都会触发收心盖预设的痛苦反应:心悸如鼓,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刺入脑海和胸腔,让她根本无法迈出驿馆大门一步!这种理智与潜意识的剧烈冲突,在外人看来,自然就是语无伦次、行为癫狂的“失心疯”。
她的哭闹打滚,她口中的“遭人暗算”、“妖法害我”,不过是潜意识对那无形枷锁的绝望控诉,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挣脱的痛苦宣泄。
“让驿丞‘好生照看’,”朱由校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每日呈报其‘病情’即可。所需饮食用度,按奉圣夫人旧例供给,不得短缺,亦不得纵容其滋扰地方。” 对他而言,客氏的困局不过是收心盖效力的一次完美验证,是权力阴影笼罩下微不足道的副产品,如同工坊里被操控的工匠一样,只是他掌控全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无需投入额外的关注。
酉时,日影西斜,乾清宫暖阁内重新点亮了烛火。短暂的松弛时光结束,朱由校的精神如同归鞘的利剑,重新凝聚起锐利的锋芒。
他拿起一份由锦衣卫加急传递的密信,是远在辽阳的许显纯所呈:
“臣许显纯谨奏:
正月十六日,内库所拨粮秣五千石、军器甲胄若干,已如数安全入库沈阳仓。贺世贤将军亲点验收,感激涕零,言‘此真雪中送炭’。现贺将军正督率所部,趁夜赶工,全力修缮沈阳西门坍塌城墙及瓮城。陛下先前着工坊特制之‘拒马桩’及精炼黄铜炮料,已运抵工所,正合用!将士闻之,士气稍振。然广宁方向,孙得功旧部动向仍不明朗,臣已加派人手密查…”
朱由校提笔,在密信空白处批注:“甚慰。着贺世贤加紧城防,勿惜工本。再拨粮五千石,着范永斗等晋商,走其草原商道避开关宁线,务必于二月初一前抵辽阳交割。此粮标注‘晋商助军’,以安其心。广宁事,密查速报!” 笔锋沉稳有力,思路清晰如常。
放下笔,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忽然想起午后工坊的景象:李木匠那如有神助的凿击,“铜炉张”炼出精铜时的狂喜,匠人们敬畏的议论…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
这片刻的松弛,这收心盖轻佻而隐秘的运用,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趣味?威严的权柄之下,原来也藏着如此荒诞不经的取乐方式。但这松弛,如同紧绷弓弦的短暂回弹,终究是为了积蓄下一次拉满的力量。他深知,辽东的棋局远未到终盘,朝堂的暗流仍在涌动。
“王伴伴,”朱由校对侍立一旁的王安道,“传谕下去,明日起,恢复常朝议事时辰。辽东防务、铸钱筹备、漕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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