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6章庶长诞生(1 / 2)
天启元年十二月二十二,腊日的晨雾裹着松烟味,黏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像层薄雪。朱由校坐在御座上,十二旒冕旒后的目光扫过案上的紫檀木匣——里面是六部连夜汇总的《藩田兑换清册》,封面烫金大字在鲸油烛下泛着沉光。王安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各藩王的管家都在殿外候着,说要谢恩——鲁王的人今早还送来辽东新收的番薯,足有二十斤重。”
朱由校没接话,指尖在匣上叩了叩。藩王到齐朝贺时用收心盖烙印的“捐田换利”指令,此刻已结出实果:那些曾攥着禄田不肯松手的藩王,如今竟争着要再捐田换辽东熟地。他忽然想起七月时杨涟“步嘉靖后尘”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事实才是最好的辩解。
辰时三刻,鸿胪寺唱喏声落,户部尚书张问达捧着两本账册出列。左手册封面写“原藩田册”,右手册写“辽东新授田册”,页边都贴着朱砂封印。
“启奏陛下,截至十二月二十日,宗室共捐禄田一万九千七百顷。”张问达的声音带着颤,却字字清晰,“其中福王朱常洵捐洛阳禄田一万顷,换沈阳熟地两万顷;鲁王朱以派捐兖州田五千顷,换辽阳熟地一万顷;周王朱恭枵捐开封田三千顷,换广宁熟地六千顷;蜀王朱至澍捐成都田一千七百顷,换金州熟地三千四百顷——合计兑换辽东熟地四万九千四百顷,皆已由徐光启派农师丈量完毕,番薯苗已栽下三成。”
他举起“原藩田册”,书页哗啦作响:“此两万顷藩田,原多是河南、山东的隐户私田,藩王收租却不纳国税。如今编入朝廷户籍,按‘三十税一’起征,岁入可得银六十七万两;辽东新垦地明年秋收后,按‘十税一’计税,预计岁入八十三万两——两项合计,年增岁入一百五十万两,足以填补废辽饷后的缺口。”
殿内响起低低的抽气声。杨涟往前半步,盯着账册上的“洛阳”二字:“福王竟肯捐一万顷?那是万历爷赐他的‘汤沐核心田’啊。”
张问达翻开账册某页,指着红笔批注:“福王管家说,沈阳熟地佃租每亩八钱,比洛阳盐碱地的五钱高六成,且西洋公司的香料分红已到账,首批就得五千两——他还托老臣转奏,愿再捐两千顷,换赫图阿拉的熟地。”
朱由校忽然开口:“把账册给叶阁老看看。”
叶向高接过账册,指尖划过“隐户清册”一栏——原藩田上的佃户多是逃税的隐户,如今按“一户五口”编入户籍,共新增十万三千户,三十万零七百口。他抬头时,鬓角的霜似乎都融了些:“陛下,这些编户若半数迁往辽东,既能垦荒,又能充实边地,实乃长治久安之策。”
吏部尚书张问达刚退下,吏部尚书周应秋便捧着《新增编户册》出列。册页上按“农、工、军”三类标注,农户占七成,工户两成,军户一成。
“启奏陛下,新增三十万编户中,二十七万为农,已分派农具、薯种,令其春耕后迁往辽东;两万为工,多是原藩王工坊的匠户,已调往登莱造船,为西洋公司赶制夹板船;一万为军户,补充辽东卫所,本月已启程五千人。”周应秋指着册中红圈,“鲁王原兖州田上的三千织户,说愿去渤泥分栈,给西洋公司织丝绸——他们听说南洋的桑苗长得快,工钱比兖州高三成。”
高攀龙忽然出列,手里攥着份《兖州民情报》:“臣昨日收到兖州知府密报,说原鲁王禄田上的佃户,听闻编入朝廷户籍后能领番薯种,连夜往县衙送了万民伞——上面绣着‘皇恩入田’四字,墨还没干呢。”
朱由校示意王安接过万民伞的拓片,目光落在“民”字的褶皱处——那是被泪水浸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卢选侍说的“德州佃户盼辽东地”,原来百姓要的从不是什么“仙法”,只是一块能安身的田,一口能饱腹的饭。
兵部尚书黄嘉善的奏报带着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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