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20章 海龙野望(3 / 4)
在纸上晕开,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陛下,夜深了,尚寝局的绿头牌已备好。王安轻手轻脚走进来,捧着漆盘,盘里整齐放着十几块绿头牌,每块牌子都写着宫妃的姓氏和籍贯。朱由校放下朱笔揉揉太阳穴,目光扫过那些牌子——周妃怀着孕,焦作郑选侍在调理身体,德州卢选侍前几日说想家了。倒是有几块新牌子是三月大选时入宫的秀女。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写着苏州侯氏的牌子上。她是苏州织造局提督的女儿,三月入宫时因一手好绣活被封为。上月杭州织造局送来新锦缎,其中一匹绣着番薯藤和薯块,针脚细密,薯叶栩栩如生。徐光启见了还说可作《劝农图》的底样,后来他才知道那匹锦缎是侯氏亲手绣的。
就翻侯氏的牌子吧。朱由校轻声道。王安愣了一下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安排。捧着漆盘退出去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御案上的《南洋粮种寻访奏疏》——陛下最近心思都在南洋和辽东,今夜翻侯氏的牌子,许是想起了那匹番薯纹样的锦缎,想聊些轻松的事。
朱由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色。月色很淡,却足够照亮御花园里的荷花池。他想起白天收到的密报,说郑一官在泉州港装货时特意让脚夫把红铜锭和硫磺分开装,还亲自盯着过秤,半点不含糊。他嘴角勾起笑意——郑一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守,这样的人值得重用。
约莫一刻钟后,王安回来禀报:陛下,侯选侍已在钟粹宫候着了,御膳房也备了些江南点心,都是侯选侍爱吃的。朱由校点点头,拿起案上的《南洋海图》卷起来夹在胳膊下:走吧,去钟粹宫。
钟粹宫的烛火很柔,映着侯氏纤细的身影。她穿着淡绿色宫装,头发上只簪一支玉簪,见朱由校进来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朱由校扶起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绣绷上——绷子上绣着半朵荷花,针脚很细,显然是刚停下的。
还在绣荷花?朱由校笑着问,把《南洋海图》放在案上,朕记得你上次绣的番薯藤,徐大人很喜欢,说要印在劝农册上。侯氏脸颊微红轻声道:陛下谬赞了。臣妾只是觉得番薯能救百姓的命,该把它绣得好看些,让更多人知道它的好处。
朱由校拿起一块江南定胜糕尝了尝,甜而不腻,是他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他忽然想起郑一官,想起泉州港的红铜和硫磺,想起南洋的香料和白银,又想起辽东的番薯田和登莱的炮厂。这一切像一串珠子,被和两条线串在一起,形成一个越来越稳固的圈子。
下次你绣锦缎时,朱由校忽然说,能不能绣一幅《南洋航船图》?画几艘大明的夹板船,船上装着红夷炮,旁边跟着华商的货船,远处是南洋的岛屿——朕要把它挂在文华殿里,让大臣们看看大明的海疆能有多宽。
侯氏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臣妾遵旨!臣妾这就去准备丝线,一定绣得仔细!语气里带着兴奋,显然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
朱由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很平静。白天的权谋、算计,朝堂上的争论,海疆上的博弈,此刻都被这淡淡烛火和绣线香气冲淡了。他知道明日还要处理登莱水师的奏疏,还要盯着藩王进京的动向,还要为腊月底的收心盖计划做准备,但此刻他只想暂时放下这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窗外的月色更浓了,照在钟粹宫的窗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更漏滴答作响,七月初七的夜渐渐深了。泉州港的定海号还在装货,南洋的荷兰人还在做着垄断贸易的美梦,而紫禁城的暖阁里,一幅关于南洋航船的绣图正悄然开始构思——这是朱由校棋盘上又一颗温柔却坚定的棋子,也是大明海疆一个新的开始。
翌日清晨泉州港朝阳初升,霞光万道。经过一夜忙碌,定海号的货舱终于装满。五十万斤红铜和二十万斤硫磺整齐码放,上面盖着防水的油布。郑一官站在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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