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20章 海龙野望(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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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七月初七,辰时的泉州港被一场绵密的夏雨笼罩。雨丝斜织,海天朦胧,咸腥的风卷着白沫浪花,一次次扑上“定海号”的船板。郑一官赤脚站在潮湿的甲板上,感受着脚底木纹的起伏和海水的沁凉。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黄铜勘合——日本采买勘合内库监制的阴文印还带着体温,内库朱砂印的余温仿佛还未散尽。

货舱口传来整齐的号子声。十几个赤膊脚夫正扛着红铜锭往舱里送,每块铜锭都用麻布仔细裹着,边角蹭过船舷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领头的脚夫王二放下铜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珠,咧嘴笑道:郑爷,这五十万斤红铜,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装完!每块都过了秤,差一两您找我!

郑一官点点头,目光扫过脚夫们古铜色脊梁上的旧伤——有的是被荷兰船的皮鞭抽的,有的是扛货时摔的。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在泉州码头跑腿时,也像这些脚夫一样,为几文钱拼得满身是汗。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连泉州知府都要派师爷来询问发船时辰。

郑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随从阿福端着粗瓷碗过来。碗里的姜茶冒着热气,稍稍驱散了海雨的寒意。阿福原是海商李旦的人,去年郑一官得了朝廷勘合后,李旦特意派他来,实则监视动向。郑一官接过茶碗却不喝,反而问:李老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福眼神闪烁,低声道:李老板昨儿派人来,说想让您下次去吕宋时带些他的香料货——他说您现在有朝廷的船护航,红毛夷不敢查您的船,运费他愿意多付两成。

郑一官冷笑一声,将茶碗递回去:告诉李老板,想搭船可以,但货得先过登莱水师的眼——朝廷的船,不是他市舶司同知的运钞车。阿福应声退下时,码头方向传来马蹄声——登莱水师的陈总兵到了。

陈总兵穿着一身藏青色水师常服,袍角沾满泥点,显然是从城外军营直接赶来。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青布短打的工匠,手里捧着卷起的船帆图纸,图纸边缘用细麻绳捆着,还在滴雨水。郑兄弟,让你久等了!陈总兵大步走上船板,鞋上铁钉踩得木板咯吱响,陛下特意让我把这定海号的帆图带来,说你懂海气,让你帮着看看怎么改能跑更快。

郑一官收了指尖若隐若现的蓝光,接过图纸展开。桑皮纸上的墨线标着帆杆角度、绳索位置,角落盖着登莱军器局监制的红印。他的目光落在主帆尺寸上,忽然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船板上的雨水,在图纸边缘画了个小漩涡:主帆得再加宽三尺,帆角要改成燕尾形——这样我在闽海呼西南风时,风能兜得更满,日行至少能多二十里。他顿了顿,指尖雨水滴在燕尾形笔画上,晕开一小片蓝,不过这本事有个忌讳——离了海三尺,就半点用没有。上次去福州府见巡抚,路上骑马差点摔下来,还是巡抚的家丁扶了我一把。

站在陈总兵身后的工匠老周忍不住嘀咕:郑爷这本事,真能呼来定向风?旁边的年轻工匠小吴连忙拉他袖子,却被陈总兵瞪了一眼:老周,休得无礼!年初鸭绿江那事,若不是郑兄弟呼来暴雨掀翻后金的船,莽古尔泰的援军早过了江,沈阳城能不能守住还两说!老周脸一红,连忙躬身道歉。

郑一官不在意地摆摆手,反而指着图纸上的炮位问:定海号要装几门红夷炮?下次去南洋,怕是要跟荷兰人的夹板船碰面,炮少了可不行。陈总兵压低声音:陛下让徐大人在登莱新造了十二门红夷炮,就等着你的船回来装上。荷兰人在南洋占了巴达维亚、马六甲,抢了不少咱们华商的货,陛下说了,这次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海不是他们能随便闯的!

提到荷兰人,郑一官眼神冷了几分。他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天启元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正垄断南洋香料贸易,在闽海劫掠大明商船。去年他跟着李旦的船去吕宋,就被荷兰船拦过一次,不仅被搜走三箱丝绸,还被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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