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偷鸡摸狗(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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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六月初八,卯时辽南复州卫外围黑沉沉的夜还没褪尽,塔拜的五千骑已像狼群钻进辽南的芦苇荡。马蹄裹着麻布,踩在潮乎乎的泥滩上,只发出闷哑的噗声。他勒住马,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辽民搭建的窝棚区,毛文龙的东江镇在这里设了临时粮台,囤着刚从山东运来的糙米和番薯干。

“记住,”塔拜低声对左右说,刀刃在晨雾里闪着冷光,“粮要抢,人要抓,动静越大越好,别恋战。”他知道,辽南的明军主力在金州卫,从那里调兵过来,至少要一个时辰——够他们抢完跑路了。

芦苇深处突然惊起一群水鸟,塔拜一扬手,五千骑如黑潮漫过滩涂,直扑窝棚区。

辰时窝棚里的辽民刚点燃灶火,就听见“轰隆”一声——最外围的木栅栏被战马撞塌了。塔拜的骑兵像疯了一样冲进棚区,马刀劈碎陶缸,糙米混着番薯干滚了一地,哭喊声、惨叫声瞬间撕破晨雾。

“往海里跑!”一个留着光头的后金逃人是早前投奔明廷的包衣,他嘶吼着,拽着妻儿往滩涂跑。他认得塔拜的旗号,知道这些人是来抓逃人的。但已经晚了,两名骑兵追上,马刀一挥,血溅在晾晒的渔网,红得像庙里的幡。

塔拜坐在马上,看着甲士们把粮袋往马背上捆,把哭喊的辽民串成一串。一个小校跑来:“贝勒爷,找到三个粮窖,全是糙米!”他咧嘴笑,露出黄牙——这些粮够镶黄旗吃半个月了。

赫图阿拉的晨雾裹着一股馊味,那是粮库最后一点发霉的粟米混着士兵呕吐物的气息。城头的镶黄旗兵缩在垛口后,甲胄上的锈迹比雾水还重,他们盯着南方山道尽头,眼神比手里的刀还钝——连续五日,除了坏消息,什么都没等来。

“来了!”哨兵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劈得像被风吹裂的布。

山道尽头,一队歪歪扭扭的人马正往城下挪。领头的是匹瘸腿的黑马,马上的人用没受伤的左手按着右耳,麻布绷带早被血浸透,暗红的脓水顺着脖颈往甲胄里淌。是莽古尔泰。他身后的粮车陷在泥里,车轮碾过的辙印里,混着草屑和暗红色的血——那是朝鲜守兵的血,也是他自己的。

“开门!”莽古尔泰的吼声漏风,右耳的伤让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能扯着嗓子喊,震得伤口突突跳,“带了粮!”

吊桥放下时,皇太极正站在城门口。他看着粮车上盖的粗布被风吹开,露出里面混着稻壳的糙米,指尖猛地攥紧——比预想的少,最多够镶黄旗和正蓝旗的披甲兵吃十日。但此刻,这点粮已足够让城头的兵眼睛发亮。

“多少?”皇太极问。

莽古尔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右耳的脓水顺着下颌滴在马镫上:“镜州港……抢了三千石。朝鲜人藏得深,砍了七个才找到。”他说话时头歪着,右耳几乎听不见,得侧着脸用左耳才能勉强辨清皇太极的话,“路上……掉了五百石,被明狗的哨船追,扔了些轻装。”

皇太极没接话,只是挥手让粮官卸车。甲士们涌上来时,莽古尔泰突然按住粮袋:“正蓝旗……先分!”他的刀“哐当”插在地上,右耳的伤被动作扯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老子的人……死了十二个!”

“父汗还在帐里等着。”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像城根的冰,“要分粮,进去说。”

努尔哈赤的金帐里,草药味盖不住霉味。老汗王听见动静,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粮袋被撕开,糙米滚出来时,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皇太极的手腕:“够……够撑到七月初九吗?”

“不够。”皇太极掰开他的手,把一粒糙米放在他掌心,“但够让镶黄旗的人有力气守到那时。”

莽古尔泰站在帐门口,右耳的血滴在毡毯上,像朵烂掉的花。他看着代善走进来——大贝勒的左臂还吊在脖子上,夹板磨得皮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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