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4）

迷魂林的浓雾，是活的。

这是林夜踏入那片灰白“雾墙”后最强烈的感受。它们不像寻常雾气那样只是潮湿、阻碍视线，而是粘稠得如同胶质，带着冰冷的触感，附着在清瘴衣上，甚至试图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钻进来。雾气中翻涌着变幻不定的暗影，时而像是扭曲的人脸，时而又化为狰狞的兽形，无声地嘶吼、盘旋，散发出浓郁的怨念与恶意，不断冲击着人的心神防线。

若不是有清瘴衣的过滤和镇渊玺混沌气息的无声净化，恐怕光是行走在这片雾中，就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动摇，产生种种恐怖幻象。

“跟紧！不要看雾里的影子！那是‘怨瘴凝形’，看得久了，魂魄都会被吸走！”前方开路的铁壁闷声喝道，他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乌黑阔剑，剑身上刻满了驱邪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将他周身三尺内的雾气稍稍逼退。

黑蝠早已如同真正的蝙蝠般消失在浓雾深处，只偶尔传回一两声极轻微的、代表安全的虫鸣暗号。另外五名万宝阁高手呈扇形散开，将老万和林夜护在中间，各持法器，神色紧绷到了极点。

老万手里托着一个罗盘状的器物，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左前方。“方向没错，鬼哭涧就在前面不远。但这雾……比以往任何记载都要浓，怨瘴也强烈得多。”他眉头紧锁，看向林夜，“林小友，你的宝玺可能再扩大些庇护范围？我这几位兄弟，虽有丹药和法器护持，但长时间处在如此强烈的怨瘴侵蚀下，恐难持久。”

林夜能感觉到，随着深入，清瘴衣传来的清凉感正在减弱，显然已接近其防护极限。周围那无孔不入的怨念嘶吼和负面情绪，如同无数细针，持续刺激着灵台。若非他神识坚韧远超同阶，又有镇渊玺坐镇识海，恐怕也难以保持绝对清明。

他点了点头，没有吝啬。心念微动，袖中镇渊玺流转的光华稍盛一分，一股更为醇厚平和的混沌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众人的身影都笼罩进去。范围扩大到了约五丈。

“呼……”几名万宝阁修士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许。铁壁回头看了林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专注开路。

老万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多谢小友。”

混沌领域内，雾气虽然依旧浓重，但其中那些扭曲的怨念暗影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纷纷退避消散。空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直刺灵魂的阴毒。众人的压力大减，行进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但林夜心中却并无放松。扩大领域范围，对他自身的灵力和心神消耗也相应增加。更重要的是，怀中那个玉瓶，自从进入这片浓雾区域后，震动得越发频繁和剧烈！里面被禁锢的影袭者气团，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召唤，变得狂躁不安，不断冲击着封印，传递出混乱而渴望的意念。

“啊——！！！”

突然，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浓雾深处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与绝望，绝非人类所能发出，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正是之前在外围听到过的那种尖啸，但距离更近，也更加清晰、惨烈！

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无数甲壳摩擦般的“咔嚓”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喷溅、物体被撕扯吞噬的毛骨悚然之声！

“戒备！”铁壁低吼一声，阔剑横在胸前，黄光大盛。其余万宝阁修士也瞬间结成防御阵型，法器光芒吞吐不定。

林夜瞳孔微缩，灵觉提升到极致。他“看”到了——在前方约百丈处，浓雾被剧烈的能量乱流搅动，隐约显露出一片区域。那里，数道模糊的、与玉瓶中气息同源但更强大的灰黑色影子，正在疯狂围攻一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人形物体？不，不是活人，那灵光充满了死寂与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