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铁衣蛀蚀长城隙 烛火照彻暗室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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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今延安)以北四十里,横山隘口。

初秋的风已带肃杀,卷起边墙上的尘土。隘口旁的巡检司木楼前,却是一片与边塞格格不入的景象:三辆载满货物的骡车停着,几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正与守军哨长讨价还价。

“王哨长,上月不是说了每车一贯钱么?怎又涨了?”

被称作王哨长的军汉剔着牙,脚翘在木箱上:“那是上月。近来‘上面’查得严,兄弟们担着风险呢——一贯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商人苦脸:“这...这价比潼关税卡还高啊!”

“嫌高?”王哨长冷笑,“那您绕道,走西夏那边去。不过听说那边马贼专劫宋商,割了耳朵换赏钱。”

商人咬牙,掏出钱袋数铜板。

不远处的土坡后,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收回目光。他叫赵老四,在此戍边十二年,左腿瘸了——三年前追走私马队时摔下山崖落的伤。此刻他看着哨长收钱的娴熟动作,喉结滚动,最终低头啐了口唾沫,一瘸一拐地回了营房。

营房里更不堪:本该戍守的二十名兵卒,实到七人。三人聚赌,两人酣睡,一人在补袜子,还有一个对着铜镜拔胡须。墙角堆着发霉的粮袋,枪架上长矛锈迹斑斑。

“赵瘸子,看啥呢?”补袜子的年轻兵丁抬头,“怎的,又去偷看王哨长发财了?眼红你也去啊。”

赵老四闷声不响,坐到通铺上开始磨自己的腰刀。刀是好刀,延州匠作监出的精钢,但刃口已钝——上次实战是三年前的事了。

“磨个屁。”赌博的一个瘦高个笑道,“真打起来,靠的是这个——”他拍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有钱能使鬼推磨,西夏人来了,扔袋钱过去,保准比你这破刀管用。”

哄笑声中,营门被踹开。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腰悬铜牌的文吏带着四名随从进来。文吏三十许人,面皮白净,眼神却锐利,扫视一圈后冷声道:“延州路军纪纠察司巡检。点卯——赵勇、钱武、孙贵...李诚!”

七人稀稀拉拉应到。

“名册二十人,实到七人。”文吏翻开册子,“余下十三人何在?”

瘦高个赔笑:“大人,有五个告假探亲,三个生病,还有五个...那个,轮值巡哨去了!”

“巡哨?”文吏走到窗边,指向空荡荡的哨塔,“那里无人。”

“可、可能去解手了...”

文吏不再追问,转而检查兵器。手抹过矛杆,满掌灰;抽出一把刀,刃口崩了三处。他脸色越来越沉,最后走到粮袋前,抓了把米——米色发黄,掺着沙砾。

“军粮掺沙,按律当斩。”

瘦高个脸色变了,凑近低声道:“大人,您新来的吧?这、这都是惯例...”他悄悄递过一个银锭,“一点心意,弟兄们...”

文吏看着那锭银子,忽然笑了:“好,好个惯例。”他收下银子,语气缓和,“本官姓周,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照应。今日之事...”

“大人放心,绝无外人知晓!”

“那就好。”周巡检点头,带着随从离去。

营房里一片嘘声。瘦高个得意:“瞧见没?什么纠察司,还不是一样?赵瘸子,学着点!”

赵老四低着头,磨刀的石声更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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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军镇客栈。

周巡检——实为刘混康易容——走进二楼雅间。四名随从关上门,褪去伪装,竟是皇城司的精锐。

“都记下了?”刘混康洗去脸上易容药物。

“记下了。”为首侍卫呈上画押的证词、藏好的掺沙米样、还有那锭作为证据的银子,“延州第三指挥,应编一百二十人,实到不足四十。军械锈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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