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病气(1 / 5)
简介
我是村里唯一的医者,却突患怪病浑身溃烂。
村民避我如蛇蝎,唯有隔壁寡妇每日偷偷送饭。
病情加重时,我发现寡妇身上竟出现与我相似的溃烂痕迹。
深夜跟踪她至后山坟地,目睹她对着我祖父的墓碑喃喃自语。
才知这怪病源于祖父当年为救全村,对山神许下的可怕诅咒。
而唯一破解之法,竟是让我这个最后的血脉,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正文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我睁开了眼。不是醒,是眼皮被一种黏腻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糊状物给生生糊开了。晨光吝啬地从窗纸破洞渗进来,灰扑扑的,照在我举到眼前的手上。那曾经能稳握银针、辨识百草的手,此刻像一块在阴沟里泡发了太久、又被人随意丢弃的烂肉。皮肉是熟透李子将破未破的那种污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混着血丝的、黄澄澄的脓浆,几个最早出现的溃烂处已然见了骨头,白森森的,在昏光里泛着腻人的光。
我试图动动手指,一阵尖锐的、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钝刀同时刮过的剧痛,猛地攫住了我,痛得我喉咙里“咯”地一声,呕出一小口带着腐味的浊气。汗,冰冷的汗,瞬间爬满了我的额头——如果那层尚算完整的皮肤还能称之为额头的话。
屋子里的气味浓得化不开。草药陈腐的气味底下,一股更浓郁的、甜腥的、属于肉体彻底败坏的死亡气息,固执地蒸腾着,钻进每一个角落,也钻进我的五脏六腑。我躺在这气味里,躺在自己逐渐溃散的生命里,听着外面村子由寂静慢慢苏醒的声响:远处模糊的吆喝,近处谁家木门“吱呀”的呻吟,还有院墙外,刻意压低了却依旧清晰无比的交谈。
“……怕是熬不过这个夏了。”
“啧,昨日我从他院外过,那味道……冲得我晌午饭都吐了。”
“离远些,离远些!张婶家的小子前几日不过隔着篱笆问了句话,回去就发了高热,满口胡话!”
“唉,林先生多好的人,怎么就得……得了这脏病!别不是撞了邪,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声音渐渐远了,像退潮的水,留下满滩冰冷的、坚硬的寂静。我是这村里唯一的医者,林栖。祖父传下医术,父亲又交到我手里。二十年来,我看过风寒湿热,接过骨,用过针,虽不敢说活人无数,但这一村老少,谁没在头疼脑热时端过我熬的汤药?如今,我成了他们口中“撞了邪”、“脏病”的源头,成了这鲜活村庄一块急于剜去的腐肉。
又一阵剧痛从肋下袭来,我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呻吟出声。不能让外头可能经过的人听见。这小小的医馆,曾是我的天地,如今是我的囚笼,也是我的坟墓。或许他们说得对,我真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意识在疼痛的间隙里浮沉。我想起这怪病初起时,只是右手虎口处一个米粒大的红点,微微发痒。我未曾在意,山间行医,草木蚊虫,留下点痕迹再平常不过。谁知那红点一日日扩大,发硬,变黑,继而流脓、溃烂,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滩浓墨,不可阻挡地在我躯体上洇开、蔓延。我用尽了药橱里 every 一种可能对症的方子,内服外敷,甚至试过祖父手札里一些近乎巫祝的偏僻古法,皆如石沉大海。不,不如说像是往烈焰上浇了一勺油,溃烂的速度反而变本加厉。
在我还能勉强起身时,我曾隔着紧闭的门板,向外间求药的乡邻询问症状,描述病情,试图得到一丝线索。回应我的,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慌乱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再后来,连脚步声也没有了。只有石头,或者土块,偶尔“咚”地砸在门板或院墙上的闷响。他们在驱赶,在划清界限。
就在我以为会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张床榻上,最终和这满屋腐朽一同被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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