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尘埃落定,余生寂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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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绾是被一阵冰凉的雨水浇醒的。

额头磕在路边的石子上,渗出血来,混着雨水流进眼里,涩得她睁不开眼。心口的疼还在,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抽痛。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脚却软得像棉花,试了几次,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天色已经暗了,京郊的风带着潮气,刮在身上冷得刺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周遭空旷寂寥。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回程的路上晕了过去。

“得回家……”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她扶着身边的老槐树,一点点站起来,腿肚子转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路长得没有尽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她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全凭着一股韧劲硬撑着。

终于,在朦胧的夜色里,她看到了胡同口那盏昏黄的灯笼。杂货铺的老板娘大概是怕晚归的人看不清路,特意挂在门口的。

那点光,像是黑夜里的星,瞬间给了她力气。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院门口,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几乎是跌了进去,反手关上院门,就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院里的榆叶梅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残枝败叶铺了一地。阿绾看着那光秃秃的树桠,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棵树,耗尽了力气,再也开不出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过些力气,慢慢爬起来,挪回屋里。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浑身的冷意让她止不住地发抖,额头却烫得惊人。

她知道自己是发烧了。

年轻时偶尔也会生病,母亲总会端来热腾腾的姜汤,守在她床边,一遍遍地替她擦汗。可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意识渐渐模糊。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春天,沈砚之帮她修屋顶,她在院里晾衣裳,一片榆叶梅花瓣落在他发间。她踮脚去够,指尖刚要碰到,他却忽然变成了白发苍苍的模样,转身走向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对她笑着说:“我早已娶妻生子。”

她惊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口的疼得像是要裂开。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在为她哭泣。

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吃东西,也没喝水。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就望着屋顶发呆;糊涂的时候,就喃喃地喊着“娘”,喊着“沈砚之”。

第四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阿绾的烧退了些,意识也清醒了许多。她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肚子饿得发慌。

她扶着墙走到厨房,想找点吃的,却发现米缸已经空了。灶台上放着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是前几天剩下的。她拿起一个,就着冷水啃了几口,干涩的馒头剌得喉咙生疼,却也让她多了些力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

她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找出针线,把额头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烧了些热水,好好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上的纱布格外刺眼,可眼神却比前几天清明了许多。

她开始像往常一样过日子。每天早上起来,打扫院子,给院角的菜圃浇浇水;上午坐在窗边做些针线活,绣些帕子、荷包,拿到集市上去换些钱;下午就坐在廊下晒太阳,有时会打个盹,有时会看着榆叶梅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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