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夜烬余(1 / 2)
腊月的雪,下得越发没有章法。鹅毛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把驸马府的飞檐翘角都裹成了玉砌琼雕,也把柴房的门缝糊得严严实实。顾砚之发着高烧,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嘴里尽是胡话,一会儿喊着“清辞”,一会儿叫着“爹娘”。
他身上的伤口早就发炎溃烂,脓水混着血痂粘在破烂的囚服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高烧让他浑身滚烫,可骨子里却冷得像冰,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没人管他。管事婆子来看过一次,见他还有气,只丢下一句“别死在柴房里碍眼”,便转身走了。下人们更是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顾砚之蜷缩在稻草堆里,把那张破麻袋裹得更紧些。朦胧中,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沈清辞做的姜茶,带着辛辣的暖意,从遥远的记忆里飘来。
那年他进京赶考,淋了场大雨,发了高烧。沈清辞守在他床边,一夜未眠,不停地给他擦汗,喂他喝亲手熬的姜茶。那姜茶熬得浓稠,姜味十足,辣得他眼泪直流,可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阿砚,喝了发点汗就好了。”她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那时的承诺,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压垮如今的他。
他想喝水,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挣扎着想去门口找点雪化水喝,刚撑起身子,就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又是一阵剧痛,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碰他。不是粗暴的拖拽,而是带着一丝迟疑的触碰,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有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那个之前偷偷给过他窝头的老仆。
顾砚之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老仆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包。“这是我攒的钱买的退烧药,你……你赶紧吃了吧。”老仆把药包塞给他,又递过一个水囊,“别真死了,怪可怜的。”
顾砚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感谢的话。老仆叹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匆匆走了,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颤抖着打开药包,里面是些黑乎乎的药末,气味苦涩。他就着水囊里的冷水,把药末咽了下去,药末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烧似乎真的退了些。他靠在稻草堆上,意识稍微清醒了些。窗外的雪还在下,柴房里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想起老仆说的“怪可怜的”。可怜?他有什么资格可怜?
沈清辞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是不是也这么绝望?她被金簪刺中心口时,是不是比他现在痛一百倍?
他亲手把那个最疼他、最爱他的人,推进了比这柴房冷千倍万倍的地狱,如今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清辞……我错了……”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真的……错了……”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一辈子只是个穷书生,守着沈清辞,守着那个虽清贫却温暖的家,哪怕一辈子都考不上状元,哪怕一辈子都只是个布衣。
可世间哪有重来的机会?
雪停的时候,天放晴了。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的尘埃看得清清楚楚。
顾砚之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是府里的下人在扫雪,嘴里还哼着小曲,说的是新驸马要陪郡主去城外的寒山寺上香,祈求来年平安顺遂。
“听说新驸马为了讨郡主欢心,特意请了高僧开光的护身符呢。”
“那是自然,咱们郡主金枝玉叶,新驸马疼还来不及呢。”
“不像以前那个……哼,心比蛇蝎还毒,落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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