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靳鹤岚&杨梦然(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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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默默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空位上轻轻坐了下来。长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依旧沉默着,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光秃秃的灌木丛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但他微微绷紧的肩膀和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病号服下空荡得吓人的骨架,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深陷的眼窝,枯槁憔悴得早已脱了形的面容……这副模样,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鲜活、甚至有些伶牙俐齿的杨梦然了。

他无声的陪伴像一层温暖的薄膜,暂时隔绝了初春的寒意。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一株挂着零星黄花的腊梅上,鼻腔里萦绕着那若有似无的清冷梅香。曹鹤阳的沉默像一种无言的保护,让这片刻的安宁得以延续。然而,这份安宁脆弱得像水面的薄冰。

我甚至没来得及多想靳鹤岚是否会来,又何时会来,一股带着狂乱气息的风就猛地刮到了眼前。

急促、沉重、近乎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重重地砸在花园的小径上。我甚至能听到那脚步因为慌乱而绊到石子发出的细微趔趄声。

心口猛地一窒。我甚至不需要抬眼去确认。那脚步声,那气息,早已刻进了骨髓里。

我缓缓地、有些吃力地转过头。

靳鹤岚就站在几步之外。

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高大的身形曾经挺拔得像一棵青松,此刻却微微佝偻着,仿佛支撑他的骨架在瞬间被抽走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双曾经飞扬跋扈、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被巨大痛苦瞬间撕裂的骇然。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样子——病号服像挂在枯枝上般空荡,脸颊深陷得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轮廓,却盛满了枯井般的疲惫和死寂。

他脸上血色褪尽,比曹鹤阳刚才的样子更加骇人,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艰难地上下滚动。

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呜咽,终于冲破了那死死扼住的喉咙,溢了出来。那声音破碎、喑哑,带着一种动物濒死般的绝望和剧痛,在初春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揪心。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崩溃的重量,“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我坐着的长椅前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或者说,再也承受不住眼前景象带来的毁灭性冲击。他猛地俯下身,滚烫的额头重重地抵在我放在膝盖上那只枯瘦冰凉的手背上。紧接着,温热的、大颗大颗的液体,汹涌地、无声地砸落下来,迅速浸透了我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带来一种灼烫的、令人心碎的触感。

他宽阔的肩膀在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被死死地闷在喉咙里,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的颤抖,通过相贴的额头,清晰地传递到我冰凉的手背上,再一路震颤到我的心脏深处。

那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源源不断地砸在我的手背上,像烧红的铁水。每一滴落下,都仿佛在我早已麻木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激起滔天的、无声的巨浪和尖锐的剧痛。我僵直地坐着,任由那灼烫的液体在手背上汇聚、流淌,然后被微冷的春风一点点吹干,留下紧绷的、冰凉的痕迹。

过了很久,久到我的手背因为泪水的风干而紧绷发皱,久到花园里那点微薄的阳光似乎都偏移了方向。他压抑的颤抖终于稍稍平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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