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于鹤真&云九溪(6 / 8)
p> 我给他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带着阳光味道的旧毛衣,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袖子有些长,正好能盖住那细长的手骨。又翻出一条柔软的灰色羊绒围巾,仔细地缠绕在那截光洁的颈骨上,挡住那令人心碎的、连接头颅与躯干的空隙。最后,我轻轻地将那枚原本戴在我无名指上、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铂金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指骨上。冰冷的金属环在森白的指骨上显得格外刺眼,又带着一种绝望的归属感。
“这样就不冷了,”我抚平他毛衣的褶皱,指尖拂过他冰冷光滑的指骨,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看,阳光多好。”
日子,以一种诡异而平静的方式流淌下去。白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说窗外的天气,说楼下新开的早餐店味道不如以前,说昨天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有趣的故事……仿佛他只是睡着了,随时会睁开那双温柔的眼睛回应我。
“鹤真,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以前给我画过的小狗?”我指着窗外一片飘过的云絮。
骸骨沉默着,空洞的眼窝望着窗外。
“今天煮了你喜欢的莲子羹,我尝了,有点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我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放在他旁边的矮几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森白的下颌骨。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我凝望着他时,会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沉重的悸动,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真正的“交流”发生在深夜。
当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笛时,这间小小的公寓就成了只属于我和鹤真的世界。我会把他从椅子上小心地抱下来,放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然后自己也躺下来,蜷缩着,依偎进他冰冷而坚硬的臂弯里。头骨枕在他同样冰冷的肋骨上,发出轻微的、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咔哒”声。
“鹤真……”我把脸贴在他冰冷的胸骨上,感受着那坚硬而光滑的弧度,“你听……它在跳呢……”我的手指抚过自己温热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而陌生的搏动,“你的心……在这里跳……”
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一种回应。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微妙的、源自胸腔深处的共鸣。那颗属于他的心脏,在我体内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似乎在与臂弯里这具冰冷的骸骨进行着某种穿越生死的、无声的对话。我喃喃地说着,语无伦次,诉说着思念,诉说着痛苦,诉说着他离去后每一个日夜的煎熬。有时,我会轻轻调整他手臂骨的位置,让它更紧地、象征性地环抱着我,指骨搭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这样……这样好多了……”我满足地叹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冰冷的怀抱,仿佛汲取着某种绝望的温暖,“别怕……鹤真……别怕……现在我的心,永远贴着你的骨头了……”
寂静的深夜里,这些细微的声响——骨头摩擦的“咔哒”声,我低低的、如梦呓般的絮语,还有那偶尔调整姿势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透过老旧公寓单薄的墙壁,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
起初是楼下。接着是隔壁。再后来,是对门。
抱怨像霉菌一样在沉寂的楼道里悄然滋生。
“403那家……是不是闹鬼啊?”楼下的大妈在楼梯间遇到对门的年轻夫妇,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惊惧,“深更半夜的……总听见楼上有说话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还有……还有那种‘咔吧咔吧’的怪响,听得我头皮发麻!”
“是啊是啊!”对门的妻子立刻附和,抱着胳膊搓了搓,“像……像有人在掰什么东西似的!瘆得慌!好几次了!我跟物业反映过,他们上去敲门,那女的就隔着门板说‘没事’,声音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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