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契约定微澜（1 / 2）



冰冷的协议如同无形的经纬线，将浮岛残骸内的绝望与挣扎暂时编织进一个相对有序的框架。深空那三枚正二十面体单元，两枚持续散发着微光，分别维系着陆湮低水平但稳定的生命体征，以及抑制着阿弃体内“终末侵蚀”的恶化；第三枚则在投射出那份详尽的协议草案光幕后，静静悬浮，等待着阿弃的审阅与回应。

舱室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腐败粘液、血腥气以及深空单元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的复杂气息。照明球的光芒在银色光笼和乳白光晕的折射下，在墙壁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几何阴影。时间，仿佛在这片被技术强行稳固的空间里，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清晰。

阿弃盘膝坐在陆湮身边不远处，目光反复扫过光幕上那些措辞严谨、逻辑严密的条款。他识字，得益于陆湮早年的零星教导和深空侦察艇内自带的基础资料库，但理解如此复杂的协议还是让他感到吃力。条款的核心很明确：深空提供维持生命的“服务”，换取“数据”；给予72小时的缓冲期，但保留了后续提出新方案（包括可能的有偿进阶治疗和转移）的权利；同时坦诚了与时蝉的有限合作与制衡关系，承诺优先保障他们的“基础生存权益与数据安全”。

理性来看，这似乎是当前绝境下所能得到的最好条件。没有强迫，没有立刻索要钥匙或要求他背离陆湮，甚至提供了明确的时限和选择空间。但阿弃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并未消散。这种一切都被明码标价、被规划进“协议”与“数据”的感觉，让他觉得仿佛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个精心设计、却看不到边界的透明笼子。

“深空，”阿弃抬起头，看向那枚负责沟通的单元，声音有些干涩，“这些条款里说的‘非核心隐私生理数据’、‘能量波动数据’具体指什么？收集的频率和方式呢？还有，‘在安全范围内’的力量测试，安全范围由谁来界定？如果测试中出现意外，比如我的力量失控，或者陆湮大哥的状态波动，你们会怎么做？”

他必须问清楚。不能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和陆湮大哥完全交出去。

“定义与细则已传输。”合成音立刻回应，同时光幕旁侧弹出更详细的子目录和参数说明，“数据收集将采用非侵入式远程扫描为主，结合你自愿提供的少量样本（如血液）。频率为连续监测，但高精度分析为间隔采样。安全范围由深空基于实时监测数据及预设安全模型进行动态评估，评估标准可预先披露。若出现协议外风险，深空将依据协议优先保障目标基础生存，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加强隔离、中断测试、注射稳定剂等措施，并立即向你通报。”

回答迅速、具体、且似乎考虑周全。阿弃仔细阅读着那些细则，里面甚至包含了各种意外情况的处理流程图。深空的“理性”与“准备充分”让人稍感安心，但也更加凸显了其背后的庞大计算力与控制力。

“那关于时蝉夫人……”阿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你们……真的能阻止她吗？如果她在协议期间，像刚才那样突然出现，要强行带走陆湮大哥或者我，你们会怎么做？”

合成音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延迟，然后回答：“根据与观测者‘时蝉’达成的临时紧急协议，在深空执行当前稳定及数据收集协议期间，她有义务不进行直接武力干涉。深空亦部署了相应监测与预警措施。若其违反协议，深空将依据协议授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空间干扰、能量中和、信息对抗等手段进行阻止，并有权重新评估与她的所有协议关系。但请注意，深空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拦截一位对时空与秽气法则有深度掌控的存在，只能最大限度增加其干涉成本与风险。”

坦诚，但也留下了余地。深空不保证绝对安全，但会尽力。这反而让阿弃觉得可信。毕竟，那时蝉夫人展现出的力量太过诡异。

阿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