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华添喜（3 / 8）

好的绣墩上坐下。

整个大殿此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之前的乐舞似乎都刻意放低了声音，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嫉妒或担忧，都聚焦在了妃嫔席前列那个海棠红色的身影上。萧淑妃端起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紧紧缠绕着伍元照。王皇后则面带端庄的关切，目光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太医小心翼翼地在一名宫女捧过来的托盘里净了手，然后用一方极薄的、几乎透明的丝帕覆在伍元照伸出的手腕上。他的手指轻轻搭上脉搏，屏息凝神，仔细品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伍元照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她强迫自己放松，目光低垂，看着地面光滑的金砖倒映着晃动的灯影。她心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

片刻之后，太医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变化。起初是惯常的谨慎和专注，随即，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着，那惊异变成了更深的谨慎，他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更加专注地感受着。终于，他脸上的谨慎慢慢化为了确认，继而转变为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

他收回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面向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此刻异常安静的大殿：“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伍昭仪娘娘并非玉体违和，而是……而是喜脉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强调诊断的准确性，继续洪亮地说道：“娘娘脉象流利圆滑，如盘走珠，这是标准的滑脉之象！依臣数十年的经验判断，此喜脉已有一月有余！脉象稳健，乃是极好的征兆！此乃上天赐福，佑我大唐国祚绵长之吉兆啊！”

“嗡——”的一声，仿佛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大殿在极致的寂静之后，瞬间被各种压抑不住的惊呼、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所淹没！虽然在场皆是高官命妇，极重礼仪，但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影响宫廷乃至朝局的消息，还是让所有人都无法保持彻底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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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王娘娘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端庄而得体，甚至带着几分由衷喜悦的笑容，起身向皇帝道贺：“陛下！果然是极大的喜事！天佑陛下，天佑大唐！臣妾恭喜陛下！” 她的话语如同一个信号，其余妃嫔、宗室亲王、文武百官也纷纷从席间起身，整齐地躬身行礼，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响起：“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然而，在这片看似统一的笑脸和贺喜声之下，隐藏着的是波涛汹涌的复杂心绪。许多妃嫔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僵硬，眼神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深深的嫉妒。尤其是那些入宫多年却始终未能有所出的妃嫔，更是心中酸涩难言。

而坐在妃嫔席前列的萧淑妃，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强撑着。她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杯中的美酒险些漾出。指甲早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几乎要碎裂的仪态。她看向被众人目光环绕的伍元照，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和冰冷刺骨的杀意。她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了今日的地位，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后来居上的伍元照，威胁到她和她的儿子！

而皇帝礼治，在初听太医禀报时，脸上闪过一瞬的怔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随即，那双总是蕴含着深沉心思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的惊喜、难以言喻的激动、以及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复杂情绪。他竟忍不住从御座上站起身，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真心的喜悦：“好！好！好！天佑朕躬！天佑大唐！”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足见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