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下跪（1）（1 / 2）



“你说什么？！”王立新猛地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脚跟重重磕在石阶上，一阵钝痛。她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当她从李华嘴里听到答案，还是不可置信，还是震惊。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瞬间被翻涌的惊涛骇浪彻底吞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颤抖，“死？这就是你口中的挽救？李华，你是不是疯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摸到一丝光亮，才尝到一点人间的暖意，你竟要亲手掐灭这生机，让他们死？”

她的声音里裹着滚烫的愤怒与刺骨的不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再度汹涌失控。指尖死死指着地宫深处的方向，手臂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泛白：“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是那个攥着块硬糖，怯生生跟我说谢谢的孩子，是那些扒着门缝，用浑浊眼睛怯生生望着外头的人！你说死是解脱，可谁给你的权力，用这种方式替他们做决定？他们连好好活着看看天、踩踩地的机会都没有，你竟要断了这唯一的指望！”

李华望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眼底的痛惜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蔓延得更深，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孤峰，像一块立在凛冽寒风里的顽石，任凭狂风骤雨侵袭，纹丝不动。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可你有没有想过？就说初号，他们被囚在地宫数十载，不见天日。父女、母子、姐弟、兄妹……本该纯粹的血脉亲情，早就在无尽的黑暗与匮乏里异化扭曲，变成了彼此捆绑的枷锁。你即便强行放他们走，给他们所谓的活路，他们自己也未必能接受，未必愿意真的活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沉缓，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人心：“再说贰号，他们一出生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从未见过真正的太阳，受不得外界的强光，经不住外头的风雨，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与人相处的生存能力都没有。更不要提他们因常年不见光而苍白畸形的面容，世人会视他们为怪物，为孽种，为不祥之物。他们会被指指点点，被唾沫星子淹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反复撕扯。最终，还是会在无尽的恐惧、茫然与陌生里，一点点熬尽最后一口气。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比在地宫里守着黑暗终老，更苦，更残忍。”

王立新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嘶吼，可那些涌到舌尖的话，却被李华这番诛心的话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腔里的怒火与不甘还在燃烧，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冰冷的理智在慢慢蔓延——她不得不承认，李华说的，或许是事实。那些被囚禁了太久的人，早已被黑暗磨去了生的勇气与能力，自由对他们而言，可能真的不是救赎，而是另一种酷刑。她踉跄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尘埃里。

李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坚硬终于软了几分，声音放得更缓：“那就让他们自己选。”

王立新猛地睁开眼，怔怔地望着他。

“想活下去的，我绝不阻拦，会尽我所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哪怕前路坎坷，至少是他们自己选的。”李华的目光望向地宫深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至于那些早已被黑暗耗尽了生念，或是不愿再面对外头世界的……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吧。生或死，终究该由他们自己做主。”

王立新沉默着，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反对。她的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李华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王立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犹豫了片刻，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搭了上去。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李华转头，对着石阶下沉声唤道：“崔小宝。”

“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