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玉佛（1 / 2）



马车行至樊楼后门，早有一个穿青布短褂的小太监候着。见了王氏，他面上堆着笑，却不卑不亢：“王夫人，郭公公已在雅间等候多时了。”

王氏连忙整了整衣饰，又压低声音叮嘱任嘉祺：“一会儿见了郭公公，多听少说，切莫冲撞了贵人。”

任嘉祺闷声应了，跟着王氏下了马车，随那小太监往楼上走。樊楼本是京中最热闹的酒楼，此刻后门这条通道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显然是被郭晟清场了。

雅间内，郭晟正斜倚在榻上，一手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见二人进来，这才缓缓起身。

“哎呦！”王氏满脸堆笑，抢先开口，“前几日便想着请公公出宫感谢一番，却不想公公事务繁多，也怪我，没个门路送不进宫去。”

郭晟的目光在任嘉祺身上停了一瞬，却装作未曾看见，只对王氏笑道：“王夫人言重了，这是任贵人自己的福气，何必谢我？”

王氏极会来事，连忙接道：“瞧郭公公这话说的，若不是当年郭公公指点，我家澜仪如今不知嫁给哪家破落户，了却残生，哪有如今这般日子。”

郭晟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的任嘉祺，“想必这位就是贵公子吧，果然仪表堂堂。”

王氏忙不迭地拉了儿子一下，“正是正是。”

“学生任嘉祺见过郭公公。”任嘉祺抱拳躬身，语气恭敬。

郭晟这才缓缓抬眸，目光扫过王氏，又落在任嘉祺身上，似笑非笑：“不必多礼，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奇异的腔调，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任嘉祺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只觉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他皮肤生疼。

三人入了座，王氏陪笑道：“郭公公，此番冒昧打扰，就是为感谢公公。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郭公公笑纳。”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郭晟瞥了一眼锦盒，并未去接，反而慢悠悠地道：“王夫人可知，如今言官们正盯着咱家这些人，恨不得扒了咱家的皮？你此时来谢咱家，就不怕引火烧身？”

王氏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恭敬：“公公说笑了。自古道，‘君恩如山，内侍如桥’。圣上既信重公公，便是天恩所系。我一介妇人，不懂什么朝堂纷争，只知道谁对我家有恩，便该上门叩谢。至于那些风言风语，自有圣上圣断，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这一番话，既捧了圣上，又抬了郭晟，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郭晟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也闪过一丝满意。

“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郭晟指尖搭在锦盒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将锦盒接了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王氏见他松口，忙不迭地松手，指尖几乎是弹开的，生怕晚了一瞬，他便会反悔收回。她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今后在宫里，还望公公多照拂照拂我家澜仪。她一个弱女子，在那深宫里无依无靠，全仰仗公公看顾了。”

“夫人放心。”郭晟将锦盒随手放在身侧的案几上，指尖重新捻起那串蜜蜡佛珠，语调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抬眸看向王氏，眼底带着几分深意：“只是如今这朝局，夫人也该清楚。整个朝堂都吵吵嚷嚷，恨不得将咱家这些人扒皮抽筋，严惩而后快。依咱家看，往后的日子，只怕是任贵人要帮衬咱家几分，而非咱家能护得住她啊。”

王氏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敲打，只连连点头：“公公哪里的话。您是为圣上办事，圣上不会罚您的。若真有那一天，澜仪那孩子最是懂事，定晓得分寸。”她自始至终，半句未提身边的任嘉祺，更没敢提为儿子谋前程的话，仿佛他真的只是个被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