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心如刀割（1 / 2）

“霍昭……接令。”

这沙哑而平静的两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校场上空。

赵破奴等一众将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那位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统帅。

就连台上那使者和宦官，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诮与冷酷——他们知道，霍昭这是选择了屈服，选择了踏上那条最为痛苦的“赎罪”之路。

“很好。”使者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桩得意的交易，“既然如此，霍侯爷便下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监军会陪同你，率……嗯，就率三千步卒，前往狼谷。记住，务必‘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他特意强调了“监军陪同”和“不留后患”，意味着霍昭的一举一动都将被严密监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命令既下，校场上的人群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逐渐散去。

那些原本愤怒指责霍昭的士兵，此刻看着他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心中也莫名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再难根除。

霍昭没有再看任何人，他默默地转身，向着被软禁的行辕主院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烧红的烙铁上，踏在碎裂的刀刃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

回到书房，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霍昭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把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胸腔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揉碎。

他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狼谷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精心标注过，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曾与阿月、与雪魄一同走过。

那里有阿月发现的第一眼山泉，有雪魄带领狼群狩猎的猎场，有他们曾在星空下依偎着分享猎物的温暖回忆……而现在，他却要带着军队，去将那里变成血腥的屠场。

“阿月……”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

他仿佛能看到阿月那双清澈纯净、充满信任的狼眸，在得知是他带兵前来时，会变成怎样的震惊、不解和绝望。

还有雪魄，那头通晓人性、忠勇护主的白狼王，它将如何面对昔日战友挥向它的屠刀？

“昭哥哥，狼谷是我们的家，对吗？”阿月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雪魄在他受伤时，用温热的舌头舔舐他伤口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些狼群在战场上与他们并肩厮杀，引路、预警、扰敌的身影……这一切，难道都要终结于他自己的命令之下？

心如刀割！万蚁噬心！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楠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红肿，渗出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内心的痛苦早已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他知道这是陷阱，知道这是乌维和朝中政敌最恶毒的算计。

可他别无选择。抗命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只能在这绝境中，试图抓住那一丝渺茫的、或许能保全阿月性命的可能——由他亲自去，或许……或许能在混乱中，在监军的眼皮底下，找到一丝机会，暗示阿月逃离？或者，至少能控制局面，不让狼群被赶尽杀绝？

这微弱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却是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理由。

一个时辰，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又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霍昭最终换上了一身轻甲，却感觉这甲胄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征都要沉重千万倍。

当他再次走出院门时，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