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庙堂舌战,不在朝堂(1 / 2)
偃师,距离洛阳仅余六十里的咽喉要地。
这里的精舍本是供过往大儒讲学的清净地,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气氛填满——空气沉滞如胶,连浮尘都悬停在斜射进窗的光柱里,缓慢旋转,无声坠落。
并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排场,几十个蒲团随意散落在泛着潮气的青砖地上,砖缝间沁出细密水珠,指尖触之微凉而黏腻;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特有的霉味【裹着纸页脆裂的微酸气息】和一种淡淡的檀香——那是为了掩盖刚刚仓促打扫扬起的灰尘而点的,【香烟细直如线,在死寂中微微颤动,却始终不散】。
曹髦盘膝坐在上首,并未着冕服,只穿了一件透气的葛纱单衣,【衣料在肘弯处磨得泛出毛茸茸的浅白绒边】,手里漫不经心地剥着一枚刚从井水里镇过的青李。
李皮破开,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像冰层初裂的轻响】,汁水溅在指尖,带着沁骨的凉意【与皮肤相触时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在他面前,端坐着从太学被紧急召来的十二位博士,以及礼部几位负责礼仪的郎官。
这些平日里在洛阳城眼高于顶的学究们,此刻正襟危坐,额角却都隐隐见汗【汗珠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在下颌绷紧的线条上悬垂片刻,终于滴落在葛布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痕】。
他们本以为天子停驾偃师,是要在入城前最后演练一遍受降献俘的礼仪,谁知这位年轻的皇帝连正眼都没瞧那些礼单一眼,劈头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问题。
“诸位皆是饱学之士,朕今日不问魏律,只问《春秋》。”
曹髦将那枚去皮的青李丢入口中,酸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炸开【舌尖先麻,继而舌根泛起苦底,唾液不受控地涌出】,让他精神一振。
他咀嚼着果肉,【齿间传来纤维被碾断的微韧感】,目光像两把剔骨刀,在众人脸上缓缓刮过:
“齐桓公遭管仲射中带钩,几死。后桓公不诛其罪,反拜为相,尊为仲父。朕且问——管仲此举,究竟是忠,还是逆?”
精舍内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耳道深处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窗外一只夏蝉不知趣地嘶鸣了一声【尖利、短促,仿佛被掐住了喉咙】,随即被更为沉重的沉默吞没。
这哪里是问经义?这分明是在给姜维之事定调子!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李焕,屁股像是长了钉子般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葛布袍褶在青砖上摩擦,发出窸窣的干响】。
他是颍川荀氏的门生,也是太学里出了名的“铁嘴”。
此刻,他感到一道道目光正汇聚在自己身上——那是同僚们的催促【目光灼热如针,扎在后颈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李焕深吸一口气,衣袖下的拳头握紧,指甲掐进掌心,利用那点刺痛感强行镇定心神【痛感尖锐而真实,压过了喉头的干涩发紧】。
他挺直腰杆,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管仲之事,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然,管仲初事公子纠,纠死,管仲不能死节,反事仇雠,虽有霸业之功,但在‘节义’二字上,实乃大亏!孔圣人虽许其仁,却并未许其忠。为人臣者,若是一仆二主,便是贰臣!此风若长,天下何以安?”
这番话掷地有声,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不敢直接骂姜维,便死死咬住“一仆二主”这个道德死穴。
曹髦听完,脸上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笑意未达眼底,瞳孔深处却像古井水面,平静得不见一丝涟漪】。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局促地跪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独臂汉子。
“廖登。”
“臣……臣在。”廖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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