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落在糖盒上(662)(3 / 3)
着我姐。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等妈妈好了就回家。”
可我姐终究没能好起来。今年开春,木棉花又开的时候,她走了。
走的那天很安静。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守在床前的陈岩,又看了看窗外的木棉,轻轻说了句:“花开了...”
然后就再没醒来。
陈岩抱着她尚有余温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不像人的,倒像受伤的野兽。我爸妈站在旁边,第一次没有责怪他。
出殡那天,晓晓捧着遗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滴眼泪都没有。陈岩和他妈妈互相搀扶着,却都站不稳,全靠亲戚们撑着。
谁能想到,就在出殡后的第二天,陈岩也从楼顶下去了。
邻居说,那天凌晨看见陈岩一个人上了楼顶。没人知道他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因为太过伤心失足摔下去的。也许,这已经不重要了。
整理陈岩的遗物时,我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是我姐生病前写的:
“陈岩,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不过下次,我们都要好好读书,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纸的背面,陈岩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霜霜,没有下辈子了。这辈子跟你在一起,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我来找你了,别走太快,等等我。”
晓晓现在住在我家。朵朵很开心多了个妹妹,把自己的玩具都搬出来分享。可晓晓还是很少说话,每天晚上都抱着那个铁皮糖盒睡觉。
糖盒里装的不是糖,是她收藏的“宝贝”:一张我姐和陈岩的合影,照片上的他们还很年轻,笑得灿烂;一颗陈岩工作服上的扣子;一绺我姐的头发,是她化疗前剪下来留给晓晓的...
昨天晚上,我起夜时看见晓晓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她正对着糖盒说话:
“妈妈,今天朵朵姐姐教我折千纸鹤了。爸爸,姨妈说我期末考试考得好就带我去公园...”
我没有打扰她,轻轻关上门。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今天早上,晓晓突然问我:“姨妈,爸爸妈妈是不是变成星星了?”
我愣了下,点点头:“是啊,天上最亮的两颗。”
“那他们能看到我吗?”
“能,一直都能。”
她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低头继续喝牛奶。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霜降了下来,洁白洁白的,像那天姐夫妈妈一夜白头的发,也像我姐名字里的那个“霜”。
晓晓喝完牛奶,把糖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糖盒上的熊猫笑得憨态可掬,就像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模样。
“姨妈,我上学去了。”
“好,路上小心。”
我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毅然选择自己道路的姐姐。
生命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晓晓还小,她可能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抱着糖盒的样子,像是在告诉我们:有些爱,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糖盒里装着的,不是悲伤,而是甜美的回忆。足够支撑一个孩子,走过所有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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