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动(三)(375)(2 / 3)
更细微,更暗涌。经济的绞索依然紧紧勒着这个家的脖颈。王建军更加拼命地加班,回来时往往已是深夜,累得倒头就睡。疲惫和压力让他易怒,有时为一点小事——比如小宝又打翻了奶瓶,或者小雅写字不小心画到了桌子上——就会骤然拔高音量,额角青筋跳动。但吼完之后,他往往会陷入一种更深的沉默,有时会烦躁地抓抓头发,猛地站起身走出去,在门口抽一根烟,再进来时,带着一身呛人的烟味和冷却下来的焦躁。
他开始下意识地划分。给小宝买贵价的奶粉和辅食时,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轮到给小雅交课外书费、买新书包时,他会沉默片刻,那沉默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人胸口,然后才从钱包里抽出皱巴巴的钞票。这种沉默的区分,比大声的争吵更令人窒息。小雅敏感地察觉到了,她不再主动要任何东西,连铅笔用到只剩短短一截,都用纸卷着继续写。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一个周日午后。阳光很好,我带着小宝在屋里睡午觉,小雅在阳台的小凳上安静地看书。王建军在修理一个坏掉的工具箱,锤起锤落,发出规律的声响。
突然,小宝尖锐的啼哭声划破了宁静。我惊醒过来,发现小宝不知怎么从床上滚了下来,额头磕在床头柜角上,瞬间肿起一个大包,哭得撕心裂肺。我魂飞魄散地抱起他,慌得六神无主。
王建军扔下工具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怎么搞的!”他从我怀里接过哭闹挣扎的小宝,检查着额头的伤。婆婆也闻声赶来,一叠声地念佛,慌着要找毛巾冷水。
屋里乱成一团。就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阳台上的小雅是什么时候放下书,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她脸色苍白,看着大哭的弟弟和慌乱的大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内疚,仿佛弟弟摔下床全是她的过错。她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突然转身跑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正当我们忙着安抚小宝时,小雅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工具,走向王建军,想把水递给他,或许是想让爸爸喝口水消消气。她太紧张了,注意力全在王建军阴沉的脸上,没留意脚下散落的螺丝零件。脚尖被猛地一绊,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哐当——!”
玻璃杯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再次四分五裂。水泼溅开来,弄湿了王建军的裤脚。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小雅重重摔在碎玻璃和水渍之间,手掌下意识撑地,瞬间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了,鲜血涌了出来。她吓呆了,甚至忘了哭,只是仰起脸,极度恐惧地看着王建军,看着闻声转头、脸色难看的婆婆,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又来了!就知道添乱!这手——”婆婆的抱怨脱口而出。
“闭嘴!”
一声暴喝截断了婆婆的话。王建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盯着小雅流血的手,那鲜红的颜色似乎灼伤了他的眼睛。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决堤。
他没有先去扶小雅,而是猛地转向婆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和激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妈!你看看!你看清楚!她也是我女儿!她叫了我八年爸爸!这八年!是假的吗?!啊?!”
最后那一声“啊”,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某种崩塌般的绝望,在安静的午后房间里轰然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
婆婆被他吼得彻底愣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建军吼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蹲下身,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玻璃,一把将摔懵了的小雅抱了起来。他紧紧抱着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把脸埋进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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